尹成钧惊呆住,神念也跟着收回,他呆立了好一会,本想直接离开的,只是脚步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办法置之不理,叹了口气,他朝褚宴传讯道:“师弟,你出来一下。”
褚宴坐直了身子,腰间玉符灵光一闪,他无奈起身,离开唐棠身边,走到外间时,才听玉符上的传讯——毫无意外,是尹成钧的声音。
他的玉符也就跟两人交换过——尹成钧和风宵,风宵一般不会找他,别人也不会找他,想找他的都会通过尹成钧……所以只有尹成钧会找他。
褚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跳,走到唐棠院落外边:“大师兄。”
尹成钧没有看他,只是问道:“小师妹怎样了?”
褚宴回答:“她歇下了。”
尹成钧假装不经意地问:“你怎么在她屋内?”
褚宴强自镇定:“小师妹喝醉了,我不放心。”
尹成钧沉默片刻,将一个玉瓶交给他:“我平日也用不上,身上本是没有可以解酒的东西的,幸而你传讯于我的时候,旁人听到了,知道是小师妹要醒酒,便互相问了一圈,还真有人闲来无事时炼了些醒酒丹,一直束之高阁,今日听闻有人要用,忙不迭送了出来,你给小师妹放舌下含着即可。”
方才褚宴离开,便是向尹成钧传讯,想让他回来时,带些能醒酒的东西——修士能以灵力解酒,这种东西的确是不容易找,这么快便能找到也实属幸运。
尹成钧将东西交给他,褚宴点头接过,正当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尹成钧不会再追究的时候,尹成钧终究还是开了口:“师弟。”
尹成钧心内挣扎许久,到底还是做不到放任不管,只是这种事毕竟不好启口:“按理说这种事不该由我来说,只是师父们如今不在家,霞影峰就我们三人,你俩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我便忝为兄长,嘱咐你一句——”
他语气无奈:“我辈修行之人,当抱守元真,过早动欲,于修行不利。”
他没明说,但是褚宴听懂了,面色窘迫,心急喊道:“大师兄,这些我知道!”
尹成钧不是很信任地看着他,还是把话说完:“小师妹修为尚浅,道基未固,一旦有损,前路便更是艰难,你需守心自持,慎之又慎,切勿越雷池一步。”
褚宴面上更是难堪:“大师兄,这我也知道!”根本不必他特意提醒,他好歹也修行多年,会连这些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吗?尹成钧未免太看轻他了!
尹成钧观察着他的神色,相信了他的说辞,点了点头:“你既然心中有数,那我便放心了。”
“你俩如今情意相通,作为师兄,我心甚慰,相信师父们也是一样的,”许是怕他太过羞恼,尹成钧安慰道,“放心,你二人如今已非稚子,我相信你们都有分寸,不会因为这样便再强迫你俩像当初那般分开,只是你毕竟比小师妹虚长几岁,所以我才与你说这些,并非是不信任你。”
他旧事重提,说起褚宴跟唐棠小时候的事情,褚宴明白他的意思——可说到底尹成钧还是不够信任褚宴。
因为褚宴有前科,他以前便因为过于纵容唐棠而犯过错,如今尹成钧说这些,是隐晦地提醒他——就算唐棠先招惹的他,他也不能行差踏错。
他们一向如此偏心,不过他也习惯了。
褚宴想,他又不是当初刚来沧澜宗的小男孩,因为不安,所以只能抓住自己唯一的依仗,所以唐棠要什么他都顺从——早就不是了。
但是他嘴上却只是道:“我知道了,谢大师兄提醒。”
“好,那我回去了,”尹成钧点头告辞,想了想又道,“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我今晚不回去了,”褚宴偏要道,“我这几日也都会待在小师妹这里。”
“小师妹喝醉了,我今晚得在一旁看着,”褚宴见他看过来,好整以暇地道,“如今与小师妹上次发作的间隔越来越近了,我不放心,怕又会跟上次一样,索性就近守着。”
他迎着尹成钧的眼神——他倒要看看,尹成钧是不是真的相信他,是不是敢相信他。
尹成钧沉默良久,最终也只是道:“好,我知道了,有你看着,我也放心多了。”
顿了顿,他又道:“师弟,你平日不喜人时常盯着,我保证,你与小师妹在一起时,方才的事不会再发生,但你也得跟我保证,小师妹与你在一处,不会出事——可以做到吧?”
褚宴点头,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莫名地想要挑衅尹成钧,但他的确不喜欢尹成钧以神念相扰,尤其是在发生这种尴尬的事情之后。
他当然不会再对唐棠作什么,但他也不想总是被人盯着。
尹成钧这样说了,褚宴自己反倒觉得没意思,因此只是点头道:“自然。”他本来也没打算要做什么的……不是吗?
将人送走,褚宴重新回到唐棠屋内,就这一会,唐棠又侧过了身子缩成一团。
褚宴叹口气,涤净了双手,倒出一枚醒酒丹,一手抬起她下颌,一手将醒酒丹置于她舌下,其中难免触碰到她唇舌,褚宴手指在她下唇瓣上稍顿,迅速收回。
虽然尹成钧的确没再盯着,但不知为何,他总莫名感觉心虚。
褚宴待了一会,见她睡颜渐渐安稳,他便也松了口气,又看了眼唐棠的睡姿——终究还是放弃了将她身子掰直让她平躺着睡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