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没理会他,问起季缃她身上的衣物可是自己做的。
季缃回道:“以前在凡俗的时候,学过裁剪缝制衣物,也略懂些刺绣技艺。”
唐棠有些满意:“霜锢峰的温絮温师姐,她之前与我闲聊时,提起过想寻一个帮手帮她做些粗浅的活,不需要太高的修为,我原来想着,你的绣技足以胜任,故而向她推荐了你,她说你回去之后可以找她试一试……如今你还懂得量体裁衣,那就更好了。”
“你给温师姐帮忙,她会与你一份酬劳,虽然或许不会很多,但是也算是一份进项,”唐棠看着季缃,“外边终究还是有些危险的,你女儿还小,你应该多陪陪她。”
季缃连连感谢,唐棠心里有些发虚听不得这些话,借口说自己要收拾东西,不与她多聊,把人给送走了。
季缃离开后,唐棠看向褚宴:“二师兄,你不怪我擅自做主,把你的东西送给别人吗?”
褚宴摇头,仍旧是之前的话:“我的便是你的,说的由你处置,不管你怎么处置,都是可以的。”
没能试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唐棠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褚宴压低了声音,有些心疼:“你想帮她,可是因为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他还记得,当初唐棠说过,因为他的缘故,她与父母总是聚少离多,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所以才愿意帮助季缃,让季缃的女儿不至于成为另外一个自己。
唐棠不想提这事,将他推开:“我俩不能在这里多待了。”为了让尹成钧放心,他俩这次是将自己确切的去向说了的,虽然此地距离宗门有一定距离,不会这么快被人找到,但是多待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唐棠收了帐子,两人便向季缃告辞——至于其他人,暂时不是很想理会……也是有点担心有些人贼心不死,还记着要给唐棠自荐枕席这事,虽然唐棠不会答应,但是这种破事会影响唐棠的心情。
担心乘坐灵舟离开过于张扬,两人决定还是由褚宴御剑带着唐棠离开。
唐棠看了一眼不久之前斩杀了玄霜狼头狼的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她现在有点担心,上辈子尹成钧常常御剑带她,最后那把剑却刺向她后心,这辈子褚宴御剑带她,不知道这把剑到最后是不是也要索她的命。
褚宴等了许久,没等到腰间熟悉的力道,不由得失声喊道:“棠棠?”
唐棠回过神来:“怎么了,二师兄?”
褚宴抿唇,隐晦地问:“你不怕摔了吗?”
唐棠沉默,想起自己以前都是紧紧抱住褚宴的腰的……所以他其实是知道自己怕被他甩下去?
她以前的确是怕,现在也怕,但是……想起季缃的话、想起以后会发生的事,唐棠觉得,自己或许的确不应该跟褚宴太过亲近了。
当然,这种话她也不好直说,于是只是随口道:“二师兄你不会让我摔下去的。”虽然其实很多次,她都想从背后将他给推下去,要不是因为她还不能御剑,他摔下去了她也讨不了好,她早就付诸行动了。
褚宴嘴唇抿得更紧了些——所以她其实还是把季缃的话听进去了?
季缃是劝她跟自己保持距离没错,他也没意见——但是如今这般,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他只是想她偶尔的时候注意一下,没说平时这已经习以为常的也要改啊!
他等了很久,始终等不到她的手落在自己腰间,褚宴忍不住,伸手向后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手臂绕过自己腰间,让她整个人被迫向前靠在他背上,而她的手心贴在他小腹上,褚宴嘴里找补着:“我是怕我没看护好你,让你摔下去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手,还有那只手腕代表着定情信物的镯子,两只镯子靠在一处,看着十分登对,感受着身后熟悉的温软,褚宴总算是安心了些:“我们走吧。”
感觉他的手指放在自己手腕上,摩挲着她的手腕,唐棠生怕他察觉出异样,只是她的左手被他攥住无法收回,唐棠连忙把自己右臂也环上去,双臂箍住他的腰身,右手手指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给盖住不让他碰到:“二师兄我们快走吧。”赶紧离开,别把注意力再放在镯子上了。
褚宴看了看她偷偷压在自己手指上的指尖,他没有戳穿她,也没有把手抽回,任由她触碰着,心情舒畅且愉悦:“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俩倒是没再遇到同宗门的人,虽然玉符每三天能用一次,但唐棠并不是一到三天便用,而是在距离较远的时候,准正一下方向,虽然路途绕了一些,但总体上的确还是朝着父母所在的方向而去的。
每三天跟尹成钧报备的事倒是没有落下过,大多数的时候,他俩不会每次告诉尹成钧他们在哪里,不过偶尔也会透露一二,以打消尹成钧的疑虑,反正他们并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很快会离开,不会被人找到。
从他们透露出来的行踪看,尹成钧应该会觉得,他们只是在宗门附近绕着圈子,应该不会想到他们真实的目的吧?
唐棠离开宗门之后,发作过一次,在第二次发作之前,褚宴看了看他们手上的地图,沉默了许久,跟她道:“棠棠,我没遇到你之前,住过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他有些期盼地看向唐棠:“你愿意陪我回去一趟吗?”
唐棠瞬间警觉——他果然是按捺不住想要对她出手了吗?说什么他以前住过的地方,没准是他的一个什么据点,她跟过去说不定就被人给埋伏了,然后跟上辈子那般,被圈禁在一处,哪里都去不得。
她应该去涉险吗?明知道前方有危险,她还凑上去,是不是有点不明智?
唐棠的犹豫让褚宴的期盼变得有些失落,他忐忑地问道:“棠棠,你不愿意跟我回家吗?”
唐棠不放心地看着褚宴:“你想我跟着去吗?”
褚宴点头:“当然,想要你陪我回家。”
唐棠打量了他许久,咬了咬牙——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明知道他跟魔修有勾结,偏偏一直没能抓到现行,如今他既然“诚心”邀约,那她便去一去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准这次能抓到他勾结魔修的证据,两个人从此分道扬镳,她也就不必再与他虚以委蛇还要看他假装对自己情深意重了。
唐棠摸了摸手上的镯子,盘算了一下自己储物手镯里的东西,觉得应该足以让自己脱身,便朝褚宴点头:“二师兄,我愿意跟你回去。”
她倒要看看,他老巢里都藏着什么“惊喜”等待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