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节结束的第二天，余安在食堂被堵了个正着。

林知念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脸上写满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表情。

余安低头扒饭，假装没看见，但林知念的筷子已经伸过来敲了敲她的餐盘边缘。

“你跟宋席之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不熟。”余安夹了一块排骨。

“不熟？不熟他全程举着手机录你？”林知念凑近，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又高了几分，“等一下，他手机里是不是有你唱歌的视频？”

余安的筷子顿了顿。

“你俩都要一起参加比赛！”林知念戳着盘子里的红烧茄子，“到时候是要一起排练的。”

余安没有接话，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我觉得挺好的。”林知念忽然放软了语气，“你不是一直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吗？”

余安抬起头看了林知念一眼。

“你怕什么？”

“不知道。”余安说了实话。

林知念没有再多问，只是把盘子里的鸡腿夹到了她碗里。

周一下午，章校长的秘书把余安和宋席之叫到了博学楼的会议室。

余安到的时候宋席之已经坐在里面了，靠着椅背，手里转着那支黑色的中性笔。

他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比赛通知。

余安在离他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

章校长的朋友姓吴，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话语速很快，把比赛的要求简单说了一遍。

市里的歌唱比赛定在七月初，地点在少年宫礼堂，每个学校出一个节目，形式不限，独唱合唱都可以，但时长不能超过五分钟。

“章校长的意思是让你们两个人一起上，形式你们自己商量。独唱的话就选一个，合唱的话就两个人配合，曲目你们自己定”

吴秘书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有什么想法？”

“合唱吧。”余安先开了口，“章校长让两个人一起上，一个人上不太好。”

宋席之转笔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下头，“可以。”

吴秘书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那曲目呢？有没有什么想法？”

余安想了想，“周杰伦的《反方向的钟》，可以吗？”

话是问出来的，但余安没敢只看着吴秘书，只好偏偏头，视线落在宋席之的侧脸上。

宋席之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行。”

吴秘书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听过这首歌吗？”余安问。

“听过。”宋席之开口，“我挺喜欢的。”

余安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伴奏我来找，谱子我也有。”余安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排练的话，你什么时候有空？”

“随时。”

“那周三下午社团活动结束之后？在音乐教室。”

“好。”宋席之应了一声。

余安点了点头，先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博学楼时，她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五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教室的时候，林知念正在座位上吃薯片，看到余安进来立刻放下薯片袋子，“怎么样怎么样？”

“合唱。周杰伦的《反方向的钟》。”

“你选的吗？”

“嗯。”

林知念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余安，你可以啊。”

-

周三下午的社团活动，余安跟文学社的陈老师请了一节课的假，陈老师问都没问就批了。

音乐教室在教学楼五楼的最东边，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里面有一架旧钢琴和几张折叠椅，墙上贴着音乐家的画像，贝多芬和莫扎特并排挂着。

余安到的时候门没锁，推开一看，宋席之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搭在窗沿，手里拿着手机，耳机塞了一边。，户开着半扇，外面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

看到她进来，宋席之摘下耳机，从窗台上跳下来。

“来这么早。”余安把手里的谱子放在桌上，“社团活动还没结束呢。”

“篮球社今天自由活动。”他实话实说。

余安点点头，把谱子推到他面前，“这是歌词和歌谱，你看一下。”

宋席之低头看谱子。

余安在一旁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打开存好的伴奏文件，把音量调到最大。

“开始吗？”

“嗯”

余安点了播放。

伴奏播完一遍，余安问他要不要再听一遍。

“直接试吧。”

“好。”余安没再多说。

宋席之点点头，“迷迷蒙蒙，你给的梦，出现裂缝，隐隐作痛。”

余安愣住了。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亮，和平时说话那个淡漠的语气完全不同，唱歌时，他的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轮到第二段的时候，余差点没进拍，“怎么沟通，你都没空，说我不懂，说了没用。”

她唱完之后偷偷看了他一眼。

宋席之正盯着面前的谱子，应该是没注意到。

副歌部分两个人一起唱，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撞来撞去。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从反方向开始移动。回到当初爱你的时空，停格内容，不忠。”

一遍唱完，余安把伴奏暂停。

“你唱得挺好的。”

“你也是。”宋席之随口说到。

余安猜，他说的肯定是场面话。

排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外面的天色开始发暗，音乐教室的灯还没开，整个房间溺在一片暗光中。

亮不起来，暗不下去。

余安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宋席之在身后说了一句什么。

她转过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