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余安把书包拉链拉好,站起来,“那下周还是这个时间?”
“好。”
走出音乐教室的时候,余安回头看了一眼。
宋席之还站在窗边,没在看手机了,而是看着窗外。
五月的傍晚,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色的霞光,他的侧脸在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
余安收回视线,快步走下楼梯。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碰到了林知念。
林知念抱着一叠社团的材料正要往教室里走,看到她立刻停下来,“排练完了?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他唱歌好听吗?”
“挺好的。”余安又说了一遍,脚步没停。
林知念跟上来,“你脸怎么又红了?”
“热的。”
“五月有这么热吗?”
余安没有再回答,加快了脚步。
第二次排练在五月底。
这次宋席之比她早到。
她推开音乐教室的门的时候,他正坐在钢琴前面,随意地弹着不知名的歌。
余安站在门口听了几秒才走进去。
“你会弹钢琴?”
“学过几年。”他收回手,“小学初中的事了。”
余安把谱子放在钢琴上面,“你要不要试试弹着唱?”
“太多年没弹了,手生。”宋席之拒绝道。
余安没有勉强,把手机拿出来连上蓝牙音箱。
她周末特意去电子城买了一台小的蓝牙音箱,音质比手机扬声器好一些。
“你买的?”宋席之看了一眼。
“嗯,手机外放声音太小了。”
“笨。”
“什么?”
“没什么。”
这次排练比上次顺畅很多。
“你是不是学过唱歌?”结束后,余安看向宋席之问。
“没有。”宋席之顿了顿,“我妈是音乐制作人。”
“所以你算是从小耳濡目染?”
“算是吧。”他把谱子翻回第一页,“小时候被她逼着练钢琴,后来训练忙就没怎么弹了。”
余安知道他说的是篮球训练。
宋席之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后都要去训练,周末也经常有比赛。
“今天是不是耽误你训练了?”她问。
“陈教练今天请假,训练取消了。”
余安点点头,没有拆穿。
昨天她在小卖部碰到陈淞汀,对方顺嘴说了一句“宋哥最近为了排练连训练都翘了”。
她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才反应过来。
排练结束的时候,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五月底的京北,雨水多得很,雨点打在走廊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
余安这次带了伞。她从书包里翻出那把折叠伞,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打开,刚准备迈出去,就看到宋席之站在门口,没动。
他两手空空,显然又没带伞。
余安犹豫了几秒。
“一起吗?”这次是她先开了口。
宋席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手里的伞一眼。
伞不大,一个人撑刚刚好,两个人就有点挤了。
“不用了,我等雨小一点。”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余安撑开伞,“走吧。”
宋席之迈了一步走到伞下。
两个人并肩走在雨中,余安把伞往他那边偏。
“伞歪了。”
“没歪。”
宋席之伸手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后,很快收了回去。
“抱歉。”
“没事。”
到了宿舍区的三岔路口,宋席之停下脚步,“到这里就行。”
余安把伞递给他,“你拿着吧,回去还要走一段。”
宋席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在这里等我。”
然后他转身跑进了雨里,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跑去了,余安举着伞站在路口,看着他的背影在雨中越来越远。
不到五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把伞。
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和上次他拿的那把一样。
“到了。”他撑开伞,站在她对面,“走吧。”
“我……”
“你先走。”
余安撑着伞往女生宿舍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宋席之还站在她前面。
“走了。”
“嗯。”
雨越来越大,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余安回过头去。
宋席之,到底谁才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