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淞汀走在最前面，正在跟林知念聊天。余安和宋席之走在后面。

食堂的灯光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路上投了下来，昏暗，叫人看不清。

“这周六有去市里打比赛。”宋席之开口，“跟三中的友谊赛，上午九点，在三中体育馆。”

“你要上场吗。”

“嗯。”

“那我去看。”

宋席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三中在城西，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我知道。”余安把手从校服袖子里伸出来，“反正周六也没什么事。”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周六早上，余安她跟宿舍阿姨请了假，阿姨在假条上签了字，嘱咐她，“你要注意安全。”

公交车沿着京北的街道一路往西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显的格外扎眼。

三中体育馆比京北一中的大不少，看台能坐几百人。

余安到的时候场边已经坐了一些人，她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膝盖上。

比赛开始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背后印着数字7的身影：宋席之。

宋席之今天的状态很好，刚上来就进了两个三分球。

半场结束的时候京北一中领先了十几分。宋席之走下场，往看台上扫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余安朝他点了一下头，他也点了一下头，然后接过教练递来的水。

“你就是余安吧。”

余安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转过头，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正站在过道里，他穿着三中的校服，手里拿着一个篮球，头发剪得很短，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我是。”余安有些疑惑，“你是？”

“我叫程度川，三中校队的。”他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上半场一直在看宋席之打球，你们认识？”

“我们是同学。”

“同学。”程屿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同学值得你大老远跑来看他比赛？”

“林知念她们也来了。”余安指了指前面几排的位置，林知念正举着手机录像，旁边坐着几个同班的女生。

程度川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没有接话，把篮球从左手换到右，“下半场要开始了，”他站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余安，以后有机会再聊。”

他跑回三中队伍那边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

余安没有太在意。

比赛结束后，是京北一中赢了。

散场之后余安在看台上等了一会儿，等大部分人都走了才起身，宋席之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校服，头发还是湿的。

“你刚才旁边坐的是谁。”他问得很直白。

“三中的一个男生，叫程度川。”余安把书包背好，“他说他是校队的。”

“程度川。”宋席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语气，“他是三中今年新招的特长生，打小前锋。”

“你认识他？”

“教练提过。”

余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这个话题。

她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路来，两个人一起往体育馆外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席之忽然停了下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以后有机会再聊。”余安顿了顿，“怎么了？”

“没事。”他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走吧，赶公交。”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余安靠窗坐着，宋席之坐在她旁边。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宋席之。”

“嗯？”

“你觉得程度川打球怎么样。”

“还行。”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没我好。”

余安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宋席之。

“知道了。”她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

很久很久以前，王子与公主因为工事越来越疏远。

每晚王子都会站在公主的窗前，但从来不找公主说话。

直到有一天，王国的骑士遇到了公主，骑士说，“公主殿下，我想当你一辈子的骑士。”

当晚，王子难得在公主的窗前说，“公主。”

“怎么了？”公主拉开窗帘，一眼就看到了在窗户外的王子。

“你觉得那个骑士怎么样？”

公主笑了一声，”挺好的。”

王子沉默了片刻，“他的骑术还没我好。”

公主靠在玻璃上，笑得直不起腰。

她没有告诉王子，那些他偷看她的日夜，她也在想着他，不是他们的目恰好对上，而是她只是恰好等在那里，恰好遇到他每一次抬头。

恰好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