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拉起来,语气如常地关心她,还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先缓一缓。
温语嘉睡得一脸懵,看上去还有起床气,眼尾拖沓着泪痕,看起来辛苦极了。
他的床很软,她睡得很安稳。
她再擦去眼尾的泪痕,仰着脸看他。
好似不知道自己的角度会对他有多大的魅力,就着这个角度,拽拽衣角小声询问:
“阿许,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失望?失望什么。
失望她没能抵抗男色的诱惑,还是失望她再次回到他身边?
可看她的样子就是她又在内耗,整日里把自己困在黑暗的过去。
一片无助的黑暗,咆哮着侵蚀她的情,把她拖走又丢下,还给他一个受伤的布娃娃。
温语嘉的十根手指没地放,扣着沙发的布绒,觉得绒绒的毛能盖住不争的事实。
头又低下去了,得了尴尬后悔病。
医生治病的时候,首先要找出病症,然后上手快准狠地解决,不能留下复发的机会。
许平泽擦了一下,一把泪。
又递过去一把刀,明白白地刺过去。
“不就是你在酒会上的那些破事吗?”
他平静地开口,像在说今天吃了饭喝了水一样自然,单凭一句话就截了她的退路,把她逼到明面上来。
一场惊涛骇浪袭来,温语嘉被死死按住。
沙发也兜不住她的颤抖,她自恃优势的流量也是害死她自信的推手,害怕作祟,她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件事。
他是华佗转世神医降临,招式不详但结果正确,温语嘉抵赖也没用。
要治她的病,就要先捅她的伤口。
“不会的。”
不会让他失望。
他手指划过她的裙摆,眼睛盯着她,目光跟随曲线移动,声音跟着心情忽上忽下:
“反正我已经被你绿过一次了。”还和我分手,“我做好准备了。”
做继夫的准备。
她用的还是最拙劣的借口。
“我爱上了别人,分手吧。”
呵。他不信。有本事比比。
可怜的人儿死死地咬住牙齿,不让自己声音发抖。宁流泪不脱衣,蜷成一个闭合的圈。
许平泽使劲掰过她的脸,把水送进去,让她的牙关全都为他打开,不再独自忍受酸涩。
好不容易才再次遇见的宝贝,怎么就能被别人欺负成这样?
流水似的网络流量,找茬的人却偏偏要把她最不堪的过往拎出来,摆在面前恶心他们。
“温语嘉,你有什么事情不许瞒着我。”
许平泽低头靠,把脸蛋顶起来,要她听,
“宠物店的事情我会一起和你解决。”
还好许平泽是个没脑子的,说两句哭两下就过去了,美人计对他百试不爽。
温语嘉心里唏嘘了一口气,咬着自己的舌头,眼睛眨了眨就开始骗。
反过来要他放下心,乖乖放下杯子:“网上说的都是假的,我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你说。”
陈承说的话都是假的,温语嘉说的话也都是假的。
想从小骗子嘴里得到真话,要以身入局。
“好。”他应和着,拉她起来,“先吃饭,有你喜欢的虾。”
剥了壳的虾肉紧实鲜香,入嘴再也不是苦涩的泪,而是梦里很硬的骨头。
温语嘉嚼了下去,把陈年旧渣也咽下去不吭气。
*
“许医生!门口有个医闹,你注意一下。”
宠物医院的节奏逼得每一个人步履匆匆,来来往往的猫狗人宠络绎不绝。
许平泽回复“收到”,穿着白大褂就过去了。医闹这件事,又不是谁嗓门大谁有理。
狗主人正在医院走廊大声喊叫,在手机里叽里呱啦地打了一堆电话。不一会儿就摇来了一群人,涵盖了各个年龄段,仿佛是来医院给狗送别一样。
许平泽先上前:“你好,请问狗狗的情况怎么样了?”
狗主人嘴里东说两句西说两句,就是不讲自己干了什么狗狗吃了什么,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花了钱看病,狗狗的骨折为什么没好?”
护士在前劝慰,许平泽站在后面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正要接话安慰这位狗主人,没想到对面骂着骂着,嘴里带出一个“温语嘉”。
“要我说,我们得去找他们负责!”
女人气愤地扯开了嗓子,也不顾公共场合了,对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就是一脚,“反正你也是找那个博主领养的狗,你就直接去找那个……温语嘉,看她管不管!”
原来是在温语嘉手上领养的狗狗,现在狗狗生病了想来找麻烦。
一旁的同事都心知肚明,故意考考他:“许医生你凭肉眼判断一下,这只狗骨折为什么没好?”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许平泽不敢断言,打马虎:“照顾不当吧。”
他只知道,温语嘉又倒霉了。
高谭投机取巧,拉着许平泽后面进了楼梯间,瞟了两眼没别人,这才掏出手机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