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他。”
“你疯了,现在大半夜的,他还在北城……”
从北城回来时,屈玉覃紫外线过敏。可能今年过于灼热,他起了一身疹子。
下飞机后,他看了眼手机,消息框异常沉默。他重新将手机塞进兜里,然后坐在机场接起电话。
“喂,你回来了?”
夏竹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才下飞机。”
“好命哦,翘了一周多的课。”
屈玉覃没搭腔,“看你上次发的说说,上周你们去湛江鸡吃饭了?”
“对啊,荷叶组的局,他从南城带了好多礼物,尤其是那个曲奇饼,老脆了,我一晚上就干完了,你无福消受了。”
“他状态还好吗?”
“啥?”夏竹晟道:“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就上周见过一面。”
“挂了。”
“喂,你干什么,要不要脸……”
上次走得匆忙,荷叶在南城的事他没来得及过问,只把那几张照片让爸爸工作室的用机器叔叔测了一下,生怕他被人拐卖走。现在隔了这么久,他好像没有立场再过问。
屈玉覃翻了翻荷叶的空间,一如既往,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找到亲人了,根本没功夫搭理他,又或者想起了他们的关系,所以收回了自己的触角。
“夏竹晟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了?”又一个电话打来。
“你来接我了?”屈玉覃问。
“没有,在上雅思。”屈飞雁说:“最近学得挺难,你回来帮我看看。”
屈飞雁很少给他打电话,有事最多也是信息联络,屈玉覃皱眉说:“你有话跟我说吗?”
“没。”
“那怎么突然打电话,不像你的作风。”
“这不是夏竹晟告诉我,我就问一嘴。”
他边说边推着行李,风一吹,一股燥热迎面而来。屈玉覃挽了挽衬衫的袖子,等再抬头,一个身影匆匆从对面跑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穿着浅蓝色的短袖、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屈玉覃呆在那里。
“你怎么过来了?”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疑惑。
“你不是今天回来吗?”
“谁跟你说的?”
“屈飞雁。”
“你在跟谁说话?”屈飞雁的声音从听筒处传出。
“荷叶。”
屈玉覃重新将手机贴近耳边,他这一声说不清是回答,又或者在呼唤眼前的人。
“你说我回来的消息是夏竹晟告诉你的,那他怎么下一秒就能出现在机场?”
“我怎么知道……”
屈飞雁语焉不详,立即挂了电话。
屈玉覃抬头问:“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荷叶回答。
“这么早?我的飞机没延误,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
“哦。”荷叶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屈飞雁只告诉我是今天的飞机,他也不知道几点。”
屈玉覃抿住唇,最后只道:“你买新衣服了?”
“嗯,最近商场打折,我就买了几件。怎么样?还可以吗?”
这实在不像是荷叶会主动问起的问题,屈玉覃看着他的嘴角笑起的梨涡,一时间愣神。
“蓝色好,蓝色显黑。”
“黑吗?”荷叶的脸皱成一团,“可是丁江意说挺好看的。”
“你黑点儿好看。”屈玉覃快速地说完,还轮不到荷叶反应过来,他问:“我们怎么回去?”
“地铁吧。”
“地铁在负二层。”
“嗯。我帮你背书包?”
“不用。”
二人并肩走在扶梯上,不知为何,屈玉覃却觉得荷叶好像变了。
“怎么停了?”荷叶扭头看屈玉覃。
屈玉问:“你为什么突然来接我?”
“今天放假。”
“不留在宿舍写作业吗?”
荷叶道:“你不是要回来吗?”
屈玉覃竟然不知道回答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前一班地铁刚阖上门,两人并肩站在站台尽头。
“从南城回来还习惯吗?”屈玉覃问。
“嗯,比东城热一点,比小松潮一点。”
“家里人呢?有没有找到他们?”
荷叶点头,“外婆和大舅舅去世了,外公和小舅舅还在。”
屈玉覃问:“见到面了?”
“没有。他们搬去北城住了,很少回来。”荷叶抬头,“你呢?去看过新学校了,怎么样?”
被如此一问,屈玉覃有些错愕,“还成。”
“和东国比呢?”
“不同的校园文化,谈不上哪个更好。”屈玉覃道:“北城的天很干爽,也没有那么热,下次你可以秋天去,秋天特别漂亮。”
“那可以去看你吗?”男孩问。
“我?”屈玉覃没有理解,“为什么?”
“我们马上就要见不到了。”
刚说完,地铁刷地飞过去。站点的透明玻璃慢慢打开,绿灯亮起,人头攒动。
“屈玉覃,要不要试试看?”
荷叶的声音在人群中被淹没。
“什么?”
“曾经屈飞雁是你的投射,现在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你的安全感消失了。可如果变成我呢?我们彼此之间,你不需要作为照顾者,这次换我来引导你。”
地铁的门被阖上,站台空无一人。
两个男孩站在那里,面对着面。
“屈玉覃,把我当成新的支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