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卜卦,神启已示。”林见微迎上那些目光,将玉蛙符和甲骨高举着,“三日后,见分晓。”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而姜瑶的脸色在烈日下,沉冷如寒铁。
人群终于被劝离后,姜瑶一把将林见微拽回屋内,反手锁上门。
“你疯了?”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之前的沉稳荡然无存,“我让你少言!你倒好,直接夸下海口!”
“我能做到。”林见微挣开姜瑶的手,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
林见微从小就喜欢看荒野求生相关的视频,高中也是学的理科,虽然大学选了文科,但也参加了户外社团,还参加了田野考古的实习,对于人工降雨的过程不算陌生。
“你能?”姜瑶被气笑了,一把抽出匕首,“唰”一声钉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刀柄震颤,“你以为这是儿戏?三日后无雨,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林见微看着那柄仍在嗡鸣的匕首,抬眼看姜瑶,“我有办法,不是靠祈祷,不是靠天意,而是靠……”她顿了顿,找到一个词,“知识。”
“知识?”姜瑶眯起眼,很是不解,审视着她,“什么知识能呼风唤雨?”
“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硝石、陶罐、竹子,还有城中所有会观测天象的天文官。我需要知道未来三日,天空云层的厚度与风向。”
姜瑶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在林见微脸上来回逡巡。
“硝石是军备物资,管制极严,你要多少?作何用?”
“越多越好,用来造云。”
姜瑶皱眉:“给我一个信你的理由。”
林见微走回桌边,伸手,轻轻拔出匕首,放回刀鞘。
“跟我来,我证明给你看。”
林见微和姜瑶一行人来到娲城东北侧的一处断崖,崖下是干涸的河床,裸露着龟裂的泥土。
姜瑶不解地问:“来这里做什么?”
“求雨。我需要干燥的艾草、松枝,以及混合了细碎硝石粉末与黏土的泥饼。”
姜珩按照林见微的吩咐,在山崖边堆放了艾草、松枝和泥饼。
林见微指向对面山峦上空,对姜瑶说:“看到那片云了吗?虽然薄,但正是合适的试验品。”
姜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天际确实有几缕稀薄的云。
“这与求雨何干?”
“在我们那里,有本书叫《水经注》。”林见微一边说,一边用火点燃了那堆柴草,“书中记载了一种祈雨之法:天旱,燃木崖上,推其灰烬,下移渊中,寻即降雨。”
火焰舔舐着泥饼,硝石遇热释放出更多烟雾,那些烟雾并非直冲而上,而是成团地凝聚在火焰上方。
“看这些烟。”林见微示意姜瑶靠近。
“普通的火,烟是散的。但我加了些东西,让烟里充满极细的微粒。这些微粒,就像无数颗极其微小的种子。”
姜瑶凝神细看,确实,那些白烟聚而不散,缓缓升腾。
“种子?”
“对,雨滴的种子。天上的云,是水汽。但水汽需要依附在什么东西上,才能凝结成能掉下来的雨滴。这些烟尘微粒,就是最好的依附之物。”
她拿起一根长杆,将燃烧后的灰烬和未燃尽的硝石灰末推落到崖下。
细密的灰白色粉末飘飘扬扬,向下方的河谷飘散,一部分被上升的气流裹挟,竟真的朝着那片薄云的方向缓缓升去。
“我把这些种子,送上去。如果云中的水汽足够,如果温度、风力合适,就能降雨,虽然可能只有一点点。”
姜瑶没有说话,她紧紧盯着那些飘向云层的灰烬,又看了看林见微。
这个神秘的女子,说着她无法完全理解的话,做着看似荒谬的举动,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戏谑,只有笃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空中毫无下雨的迹象。
右副将姜璜忍不住嘀咕:“祭司大人莫不是在戏弄我们?”
林见微不以为意:“别急,有点耐心,再等等。”
就在姜瑶以为将无事发生时,突然变天,细如牛毛的雨丝,竟然真的从云中飘落!
姜璜惊呆了:“这……真的下雨了!”
姜瑶看着林见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敬畏天地,相信神明,但更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
“这……就是你说的……知识?”
林见微点头,“嗯,这次只是演示,用的东西太少,云也太薄。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能为娲城带来一场大雨。”
山风凛冽,卷动着两人的发丝和衣袍。
姜瑶久久沉默,虽然她不知道林见微是如何知道这些知识,但只要有效,她愿意相信一次。
“你要的,我都答应你。”
她往前几步,侧身在林见微耳边轻语:“但你若失败……”
“若我失败,”林见微接过话头,“我任由你处置。”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悬崖上紧紧相依。
“好,在这场戏落幕之前,我会陪你唱到底。”
姜瑶转身,对姜珩说:“左将军,送祭司大人回房休息,这几日你派人按照她的要求去准备。”
姜珩:“末将领命。”
待林见微走后,姜瑶吩咐姜璜:“保护好祭司大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要跟我汇报。”
“是,将军。”
姜瑶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