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山路蜿蜒,林见微询问一旁的姜珩:“左将军,这座山叫什么名字啊?”
“祭司大人连这个都不记得了?”
“我这不是记忆有损,看着这山很是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此山名为女娲山。”
此地名为娲城,山叫女娲山,倒也合情合理。
不过,此女娲山和现代的女娲山是否有关?
中皇山也别名也叫女娲山,难道这是千年前的中皇山?
“祭司大人可想起什么了?”
林见微捂住了头,装作头痛的样子:“头还是很痛,只想起了一些。对了,左将军,现在是什么年号?”
姜珩疑惑:“年号是什么?”
林见微解释:“就是,你们用来记录时间的代号。”
“现在是娲城一千零两百一十一年。”
林见微叹了口气,这里和中原的封建王朝的纪元方式不同,只凭现在的信息,无法推测是什么年代。
她回到姜瑶安排的房间,这房间比刚醒来时的房间大多了,摆着各种精致的陶壶和青铜器。
她拿起其中一个青铜器仔细瞧瞧,“这青铜器技术如此成熟,又如此广泛运用,莫不是商周时期?”
林见微摸了摸上面的图案,是蛙纹,又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咋一看很像大篆,但仔细看看,又不完全像。
这些珍贵的文物,要是能带回去就好了!
可惜,自己都回不去,更别说带文物回家了。
林见微躺在床上,望着木梁,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穿越?
是因为那块玉?
博物馆里触碰到它时的心悸,和姜瑶口中“祭坛惊雷、从天而降”的描述,肯定有关联。
祭坛?
姜瑶说自己突然出现在祭坛,这个祭坛一定有问题,说不定是穿越回去的通道?
那个反复复做了七天的梦也很奇怪。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样才能回到现代?”
林见微翻了个身,盯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心乱如麻。
她想到之前的穿越小说,有遇到七星连珠等异象穿越的,有遭遇电击穿越的,有遭遇车祸穿越的,还有上班猝死穿越的,她这算什么情况?
遭遇惊雷,算异象吗?
思来想去,只能找机会去那个祭坛看看,问问天象官,再做打算。
第二天,姜瑶带林见微前往祭坛。
一路上,两人穿过了城镇的生活区。
街道比想象中宽阔,两旁的房屋错落有致,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和辣椒。
空气里飘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麦饼的焦香,熬煮草药特有的苦涩,还有铁器淬火时那股刺鼻的焦糊味。
林见微边走边看,目光从一间间店铺的招牌上掠过。
街角那间杂货铺里,一个中年女子正踮着脚,从高架上取下一捆麻绳。
她动作利落,接过顾客递来的几枚货币,笑着塞进腰间的钱袋里。
旁边的铁匠铺中,火星四溅,一名女子正抡着铁锤,一下一下砸在通红的铁块上,汗水沿着她结实的脊背滑落。
不远处传来老师和学生朗读诗文的声音,虽然林见微听不懂内容,但听得出老师和学生都是女性。
斜对面的医馆门口,一个白发老妇正蹲在地上,用石臼捣着草药,她抬起头,朝路过的姜瑶点了点头:“将军早,祭司大人早。”
姜瑶和林见微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再往前,卖菜的小贩在路边摆摊,面前摆着沾着露水的青菜和野山菌。
她们和买菜的顾客讨价还价,声音清脆,笑声爽朗。
林见微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来回扫过。
卖菜的是女人。
打铁的是女人。
开医馆的是女人。
开杂货铺的是女人。
教书的也是女人。
她下意识地开始寻找男人的身影,找了很久,才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一个蹲着的老汉,还有不远处一个帮母亲搬货的半大小子。
林见微有些好奇,叫住了姜瑶。
走在前面的姜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嗯?”
林见微指了指街边的行人:“这里的……做生意的人,大多是女子?”
姜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我们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女人当家,女人开店做生意。”
林见微想了想,这里的将军是女人,祭司是女人,长老是女人,老师是女人,做生意的也是女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母系社会?
女性当家,世系按母系计算,财产由女性继承,无论男女,死后也随母系先祖葬在一起,最近发现的大汶口文化傅家遗址也证实了这一点。
那是人类早期的社会形态,后来被父系社会取代。
如果是商周时期,倒也正常,毕竟目前历史记录的最早的女性军事统帅妇好就是商朝人。
“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从我祖母的祖母那辈起,也是这样。这座城,从建城那天起,就是女人当家,女人掌权。”
果然!这里是保留了母系社会传统的地方!
林见微张了张嘴,想问更多,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