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人,还挺靠谱的,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来了。
“记住,以后如果我不在,你不可跟任何人走。”
“知道了。”
将军府。
姜瑶只着一身深青色常服,坐在桌案后,慢条斯理地煮着陶壶里的水。
水沸了,她斟出两碗茶,推了一碗到对面。
“坐。”
林见微依言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陶碗。
她淋了雨,脸色有些苍白,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姜瑶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七日后,娲城将重新举行祭典,感谢娲神大人的指引。”
林见微抿了抿嘴,不应该感谢她吗?
姜瑶的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提醒林见微别走神。
“我虽替你解围,但在我这里,你依然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林见微苦笑,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穿越这种事,说出来会有人信吗?
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林见微也不信。
姜瑶的视线锁住林见微的每一丝表情变化:“之前你说你已经恢复记忆,那时我需要你专注求雨,没有多问。如今,雨已落下。现在请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来自何处?”
姜瑶拿出手机,放在桌上,“以及,这是什么东西?”
林见微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手机!怎么会在你这儿!”
“手机?是何物?”
林见微思索着,“是我们那里很重要的东西,类似你们的通关文牒。我的背包,是不是也在你那儿。”
姜瑶点了点头。
“这两样东西,可以还给我吗?”
“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还你。”
“如果我说的,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你还会信吗?”
“你说,我自会判断。”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将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玉蛙符取出,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我来自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远到……或许只有通过某些特殊的方式才能抵达。”
姜瑶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什么方式?”
“比如,一道不该出现的雷,和一枚会发光的玉符。”
姜瑶审视着她:“所以,你是被那一道天雷,被这玉蛙符召唤来的?”
林见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来之前,正在参加……一个祭典,看到了一枚和这个差不多的玉符,然后电闪雷鸣,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她抬起头,直视姜瑶,语气真挚:“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来,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姜瑶反问:“你真的不知道吗?那你为何向天象官询问你突然出现的那天,天象是否异常?又为何趁着求雨的契机,鬼鬼祟祟在祭坛附近搜寻着什么?”
姜瑶连这个都知道?怪不得她被长老会叫去的时候,她能及时出现。
“你派人监视我?”
姜瑶纠正她:“是保护你的安全。”
“我的确怀疑,这件事可能和天象异常以及祭坛有关,但并无收获,所以才没跟你说。”
姜瑶一直盯着林见微,她审问过太多人,对方是否说谎,她分得清。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你很想回去,是吗?”
林见微点了点头,“虽然我在那边也没有家,但这里,也没有,还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姜瑶听出来了林见微这话的弦外之音。
林见微刚来,自己就差点要了她的性命,她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抱歉,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林见微摆摆手,“没关系,理解。”
“你所说的这些,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畴。但你至少证明了两件事:第一,你不是代族派来的细作,他们没有这样的知识。第二,你真的帮到了这座城,帮到了我。所以,我可以暂且相信你的说法。”
林见微松了一口气,总算又逃过一劫。
姜瑶的目光紧紧锁住林见微,“我们可以做一场新的交易。你继续扮演大祭司,用你的知识帮我稳定人心。而我会保障你的安全与所需,同时,帮你寻找回家的方法。”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今日这番话,出你口,入我耳,绝不可有第三人知晓。在旁人面前,你仍是大祭司。”
“我明白。”
“第二,如果你要回家,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得擅自行动。你若违约……”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林见微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我答应。”
对她而言,这已经是绝境中能抓住的最好浮木。
一个盟友,一个暂时的庇护所,和一线渺茫的希望。
姜瑶直起身,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我叫林见微。”
“那你的家乡叫什么?”
林见微想了想,回答:“京城。”
反正姜瑶也找不到,照着娲城编个名字吧。
“我记住了。”
姜瑶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递给了林见微。
林见微接过背包,里面的东西都在。
“将军,谢谢你,愿意信我。”
“我不是信你,我是信我自己的判断,和你已经展现的价值。”
姜瑶顿了顿,终于转回视线,落在林见微苍白的脸上。
“今日,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你可有什么心愿?我可以帮你实现。”
林见微眨了眨眼,心愿?
她第一个念头是我想回家。
可这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姜瑶的表情那么认真,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提这个让两人都尴尬的话题。
那……别的呢?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
“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