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越来越深入，药汁的苦涩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却又神奇地化作了某种微醺般的甘甜。

林见微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好热，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直到林见微感觉快要窒息了，才推了推姜瑶的肩膀，触碰到了伤口，这个吻才终于结束。

姜瑶捂着伤口，微微退开些许。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唇上沾着湿润的光泽，眼底带着刚苏醒的迷蒙和一丝餍足的愉悦。

林见微的脸已经红透了，她坐在榻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瑶，脑子里一团浆糊。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在给姜瑶喂药吗？怎么会？

林见微失神之际，姜瑶先开了口:“药……好苦。”

她愣愣地看着姜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药很苦，姜瑶把她当蜜饯了？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一直守在我旁边吗？”

林见微点了点头。

姜瑶微笑着说：“辛苦你了。”

林见微这才回过神，意识到姜瑶是在转移话题。

她在假装，刚才那个吻，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不辛苦。”

林见微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将军是为救我受的伤，照顾你是应该的。”

姜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烛光，也映着林见微绯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

林见微被看得心跳加速，慌忙捡起地上的碎片，却被划伤。

姜瑶连忙起身，想看看林见微的伤势，这细微的动作，伤口却猛地传来撕裂般的锐痛。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

林见微上前观察姜瑶的伤势，似乎又渗出血了，“你伤还没好，乱动什么。”

姜瑶忍着疼痛，观察着林见微的手：“让我看看你的手指，流血了吗？”

“我没事，小伤而已。“林见微看了看地上的碎片，“药……药还没喂完，我再去盛。”

她拿了一个新碗，重新盛了药，看了看姜瑶，“将军既然已经醒了，就自己喝吧。”

姜瑶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光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见微。

她这才注意到林见微的颈侧残留着一圈淡淡的青紫指痕，她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林见微如实交代：“你之前神志不清的时候，掐的。”

“抱歉，我……”

“你不用说抱歉，说到底，你也是因为救我而受的伤。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姜瑶看着林见微通红的眼眶和憔悴的脸色，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一点小伤……”

“小伤？！”林见微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她的话。

连日来的恐惧和后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怒意和委屈，“你知道那箭上淬了毒吗？你知道你流了多少血，高烧了多久，说了多少胡话吗？！”

她越说越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你知道我……我有多怕吗？你要是醒不过来，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最后几个字哽在喉咙里，她别过脸，用力咬着嘴唇，不肯让呜咽泄出。

姜瑶怔住了，她见过林见微冷静筹划求雨的模样，见过她面对质疑时的镇定，见过她偶尔流露的迷茫，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情绪失控，如此直接地表达着对自己的在意。

心口那片闷痛，化开成了酸涩的暖流，却又因自己带给她的恐惧而感到愧疚。

“抱歉，是我保护不周，没想到此次刺客竟用了毒箭，让你担心了。”

“保护不周？”林见微转回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你那叫不要命！你怎么那么傻！拿自己的身体去挡那支箭！”

她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瞬，姜瑶毫不犹豫为自己挡箭的身影，心脏又是一阵揪紧的痛。

姜瑶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说过，我会护你周全。当时，我没那么多，我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选择。”

林见微闻言一愣，姜瑶这个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我自幼习武，筋骨强韧，受伤是常事，可你……”姜瑶顿了顿，“若是你中了那毒箭，恐怕撑不到现在。”

林见微听懂了，满腔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只剩下疼惜。

眼泪再次滑落，这次却不再是因为恐惧或愤怒。

“那也不行，”林见微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许再这样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如果你死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姜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见林见微。

林见微知道，如果类似的情形再发生，这个固执的将军大概率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冲动，她不能永远只被保护在身后。

“等你伤好了，我想学一些自保的功夫，不能总是靠你保护。”

姜瑶明了林见微的用意，她不想让自己分心，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她点了点头，苍白的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