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策远轻轻搀着云稚的手臂,尽管云稚重复过多次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尽管这一善心之举对她而言实为走路的阻力,但善意不可辜负。
在他们身后,白聆正冷冷地瞧着,目送着他们离开。
“小姐,就这么轻易地放走她?”随身侍奉白聆的丫鬟如此问道,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折地做成此局。
白聆抬眸寒睇这丫鬟:“你跟了我多久了?”
突如其来的冷光令她猝然一惊,忙弓着身子请罪。
白聆不耐烦地沉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丫鬟畏畏缩缩地说:“不……不到半月。”
自白聆到薛府之后,一直都是她在贴身照料。她确实还有点用处。
“直起身来,”白聆看着她,眼神不似先前一般冷冽,“接下来我的问题,你都得如实回答,否则也无需我多言。”
丫鬟怯生生地抬头,一看到白聆的面容便顿时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她的面容当真惑人……
“是,奴婢明白……”
“你认为,薛楷行爱我吗?”
这一问将丫鬟吓得够呛,这分明是府里人皆知的事实,若是不爱,她又怎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可就是这样简单的问题,让人觉得暗藏玄机。
“自然,薛公子爱慕小姐,这是府里人都知道的。”
“那他是爱我这张脸吗?”
“这……奴婢不知薛公子的心思,但小姐美若天仙,这张脸谁见了都要爱慕的。”
“是吗……”白聆自言自语着,丫鬟连忙接上话头:“肯定是的。”
白聆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是可惜了……”
“可惜?”丫鬟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便想着抬头观察一下她的神情以揣摩她的心思。但就在那一瞬间,她对上了直勾勾凝视着她的一双眼——这双眼褪去了往日的澄莹灵秀,盖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像是大雾弥漫,幽暗食人。
“小姐……”丫鬟顿时起了一身汗毛,畏葸地唤了一声。
只见那对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来人,拉下去吧。”
丫鬟一直侍奉她,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旦被拉下去,那她就没命了!于是她赶紧跪地求饶:“小姐,我错了!我错了,求小姐饶我一命吧!”
白聆端雅扬手,示意下人中止动作。“你错哪儿了?”
“我……我……”丫鬟正快速复盘着自己方才的话,只可惜,这一步走得便不合白聆的心意。
白聆将手缓缓放下,下人们立马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出门外。
最后,白聆说了一句:“你的家人,我会善待的。”
善后的事情早已无需白聆操心,下人们轻车熟路地将尸体拖到一处荒废的地方掩埋。
锄头往下一砸,发出沉闷的响声,能明显感觉到硬物阻挡。下人将锄头抽出来,顶端处似乎挂着些什么,他蹲下来一看,原来是一块腐肉。
他将锄头在空地上磕了磕,嘴里嘀咕着:“又得换地方。”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一块应该空旷的地方,继续凿下去。
——
白聆觉得那丫鬟当真是太傻了,一位她跟着自己有一段时间了,就能和她搭上话?就能肆意揣摩她的心思?
太天真,太荒唐。
确实该给她点苦头尝尝,下辈子就知道要小心行事了。就当行一件好事了,她倒是不需要那丫鬟感激涕零。
她垂眸瞥了一眼手腕上描的花样,用轻纱缓缓盖上。
“你说那是彼岸花?”魏策远问道。
“如果没看错的话。”
云稚再次回忆了一遍,虽然她似乎并不想让人看到手腕上的花样,但行动时难免会有疏漏,这才让云稚看得真切。
彼岸花?当真是你吗?魏策远的思绪飘得很远,很乱,他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想起,从他与她的第一次相遇开始吗?这是精心策划的一场局吗?
云稚见他出神,问道:“那花样,有什么蹊跷之处吗?”
“没有,”他选择隐瞒,“这几日你住在王府,我怕……”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神情坚决,不容婉拒。云稚觉得她要保命,确实需要一处安全之所——虽说上次她是在王府被带走的,但是相比于自己家,还是在王府更保险。
况且,她还有一事没有完成。
“你这次不许住那间屋子了。”
云稚确实也没有再去那里的想法,但是还得选一间离书房近的屋子。那不就是魏策远的卧房吗……
看来还是得另寻它计。
“掌柜的,你没事吧?可把我急坏了!”
云稚一回来,云杏便赶忙奔向她,左看看右瞧瞧,生怕她受了什么伤。
“没事,安心吧!”云稚宽慰道。
“这几日便安心在这里休息吧。”
这正合云稚的心意,她生怕他变了主意,立马接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说完,就拉着云杏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