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太近了。”

“哦。”玄晖稍微站直身体，手刚好撑在她身后的桥柱上，“现在告诉我，是什么味道。”

念无恙这次学乖了，“有点苦。”

“嗯，算是真实表达了你的感受。”

念无恙沉了下呼吸。

这点微小的动作落在他眼中，“你很紧张？”

“没有。”

他又想做什么，念无恙站在原地，玄晖忽然伸出手，给她理了理衣领。

念无恙以为是衣服乱了，她最近一直匆匆忙忙的，好久没连镜子都很久未照。

“谢谢师尊，我自己来就行。”

“小事而已，和我这么见外。”玄晖说完，又抬起手，抚了抚她的额发，念无恙只觉得他骨节分明的食指蹭过自己的额头，她不知道该往哪看，就只能眼光平视，盯着他衣领外露出的两片锁骨，视线往上，那凸出的喉结动了下。

脚下踩着的一块泥土松软，轻飘飘的，身子似乎也在一点一点的往下陷落。

西域室外温差大，到傍晚风就开始渐凉，念无恙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感受到他若有若无的温暖气息，立刻侧过身子。

这温暖也意味着危险。

玄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见她突然躲过，也没说什么，只是顿了下，“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么。”

一只白色的蝴蝶正从她站着的位置，斜前方的草丛飞过，停留在一朵黑色的花上。

整个草丛就只有这一朵黑色的花，花与蝴蝶，都是形单影只，像是胡闹。

冷风吹过，纤细的花茎托着花瓣开始摇晃起来，似乎随时可能折断，可蝴蝶仍不肯离去，触角颤颤巍巍，明明不远处就有一大片花丛。

它只要在往前飞一点就有更多的选择。

正如离将不再如从前那般放肆，若是有人和她为难，就是与南界作对，师尊是在试探外域对南界的态度么，念无恙挽了下耳侧的发，“没有。”

“那就好。”

头顶一重，念无恙抿唇，玄晖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想太多，也不要做太多事情。”

这动作很轻很轻，就像是在抚摸什么小动物一般。

好像，师尊之前抱着桃子也是这么摸的。

念无恙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怔了下，只能笑了笑，点头，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和师尊说一下巨石阵的事情，毕竟现在剑痴前辈现如今休眠于许一欢的折扇中，她有些不安。

念无恙正要开口，眼神往外一瞥，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人。

男子站在风中，衣衫略显宽大，或许因为他本来就又些瘦。

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正往这边看着。

念无恙眯了下眼睛。

是泛风。

北海溟波的人来到此地，她并不意外。

之前也有人路过这里，只是这边路不好走，又有沙棘挡着，他们都没有在意这里的站着的是谁，更没有停留，泛风什么时候来的，这种说不清感受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不可置信？厌恶？

另一条路上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男子头束白冠，腰带方形令牌，气势昂扬。

离将刚从监牢中审完仙域重犯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手帕擦着手上的血迹，只是手中的动作一顿，后面跟着的随从就立刻接过他往后侧扔过的手帕。

泛风与离将这几位上真看着关系很好，他一定是想抓到自己或者师尊的把柄，做出对师尊不利的事情，思及此，念无恙嘴边刚扬起的弧度收了下去，唇抿成一条线。

玄晖看见她脸色的变化，正要转过身看看她是看到了什么，突然有一个人往这边跑过来。

听到声音时人已快到了眼前，后面跟着的侍女一边追一边说道，

“公主你跑慢一点，奴婢跟不上了。”

“公主，小心脚下。”

“哎呦，别摔倒了。”

刚从金夫人殿里出来，阿黛就向巡逻的卫兵队问玄晖去了哪里。

看见快速向这里奔近的身影，念无恙道，“师尊，我有一位朋友也在此地，他人生地不熟的，我需要去找一下。”

“朋友？”

“是的，不过他不是四方仙域的人，性格比较好动，说不定现在已经迷路了，公主来了，应该是有事和您说，无恙先告辞。”

夜明珠一直揣在怀中，所以阿黛跑的时候很小心，“你在这做什么？”

可能每次见到他都是用跑的，所以大多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总是呼吸不定。

玄晖回过神，看着远去的那道身影，若有所思的轻轻转动着骨节上的扳指。

“本来是在玩的。”

“玩？”她明明见到的是他和念无恙在一起，他和她在玩什么，阿黛问，“你们在玩什么？”

他转过身，礼貌性的一笑，“公主有何事？”

阿黛问：“我要是说没有事，你是不是就去找她了。”

玄晖笑了下。

阿黛看着他。

玄晖收起笑容，好像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和我徒儿很久没见了，有许多话想说。”

有时候这个身份也很好用。

阿黛急道，“可是我和你也很久没见了。”

玄晖看着她。

阿黛说不出话来，只能说，“你别走，我求你了，别走。”

玄晖低眸，发现自己的袖子已被她扯住，他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阿黛瞧出他脸色的异样，还在剧烈跳着的心脏就已经跟着沉了下去，

“抱歉。”

玄晖声音也冷了下去，“公主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