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说睡觉，念无恙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假装要将手抽出来，玄晖立刻扯开脸上的扶桑叶，坐起身，就见女子正含笑望着他，眸中闪着细碎的狡黠。

故意骗他的。“你——”玄晖足点地站在树下，牢牢握住她的手。

念无恙：“我好想你。”妙严国时期的记忆虽然短暂，但一经想起便强烈占据她目前的思想，“心里好难受。”

玄晖一把将她拥住，他的心跳同样不平稳，到现在为止表现出的平静都是假的。“我以为这次又要好多年，我他妈真是要疯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朝日初生，薄雾散去，玄晖问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念无恙摇头，“现在南无岛怎么样了？”

她记得自己昏过去时乱成一团。

“多亏了绛羽，基本上都在逐步恢复中。”

两人来至前山仙君殿，玄晖有意无意道，“比起我，好像南无岛在你心里更重要一些。”

念无恙有些心虚，“你不是好好的在这站着嘛。”

正要去寰宇楼的绛羽看见二人，走过来，“仙尊。”他看向念无恙，“怎么样？”

“挺好的。”

绛羽身后跟着两名新收的弟子，念无恙想起清仪，有些怅惘，她抬头，“清仪师姐和风徐师姐都死在魔界应英剑下，魔界的人为什么要对南无岛下手？”

难道是唐言的命令？

如果是因为她体内至灵根的缘故，她当时也不在岛上。

“围剿南无岛的并非魔界，而是净天玉京为首带领的三域，说南无岛与魔界私下有勾结。”绛羽见她似懂非懂，续道，“那日我和几位上仙四处抵挡仙域的人，终归能力有限，难抵三域，后来魔界的人居然过来帮忙，我们也很奇怪。”

原来应英所说非虚，绛羽原想问念无恙和魔界首掌唐言的关系，见玄晖站在一旁，便忍住了。

玄晖看似看着远处花圃中的花，但绛羽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当着他的面问念无恙这件事，否则仙尊的目光会立刻从花移到他脸上，尤其是看过那两幅画卷后，绛羽决定在玄晖面前再也不会和念无恙提别的男人。

“哎呀。”绛羽身后的弟子各抱着两沓厚厚的名册，清早的山风吹到地上，念无恙弯身捡起，“我帮你拿一些。”

册子尖角微抵着肋骨，念无恙短暂停顿了下，“师尊，那我先帮绛羽上仙把这些送到寰宇楼。”

绛羽：“？”

迅速想要接过念无恙怀中抱着的东西，“还是我来吧，我来就行。”

“没事上仙，我不忙。”

玄晖右眉骨微动，点头，“去吧。”

不得不说绛羽上仙效率真的很快，剑殿尚未修缮完成，门口的牌匾已经挂好，身着统一蓝色服装的弟子在前面空地上练习剑术，绛羽笑了笑，“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如何，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什么，这样不会乱。”

念无恙道：“这些册子是什么？”

“南无岛人员信息，仙门大战后岛上有许多资料需要整理。”绛羽扶额。

“很麻烦吗？”

“倒不是这个。”绛羽放下手，“上界的人过不久应该要来，不知道仙尊会不会去，前几天你没醒他还有理由待在这里，如今你也好了。”

他没接着往下说，念无恙也明白了，“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仙尊没和你说？”

“我没问，我觉得直接问你比较好。”

如果问玄晖的话，他一定要么就随便讲讲，要么就避重就轻，反正无论多大的事情在他那里都不过像是摘下仙君殿门前树上的一片叶子。

念无恙以前不明白，现在懂了。

“过天劫的事情你有印象吗？”

“嗯。”

“恭喜你，我都不知道你的本身。”

念无恙记起多年前第一次醒来，她愣愣看着地上盘曲着的尾巴茫然不解时，身着宽袖长袍的男人从外面进来。

玄晖站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

念无恙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奇怪的是心里并不怎么觉得慌张，因为心里本能告诉她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他有一双很值得信任的眼睛。

但他盯着她不发一言，看得念无恙都有些不自在，她发现自己居然记不得任何事情，不知道这是哪里，这个用如此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的男人是谁。

她的过去完全一片空白，试探着开口，“你是……”

在说出这两个字时，念无恙清楚的注意到男人瞳孔颤了下，而后他低了下眸，极短的时间内接受某中事实，在抬头时眼中已恢复平静，冲她温和的笑了下。

由于他先前的视线太过直白热烈，在玄晖缓缓走过来时，念无恙发觉自己竟有些害羞，下意识就蜷缩了下身体。

“不用怕。”玄晖半蹲在她面前，手搭在她腕上，顿时一股温暖舒适的气流传遍全身。最后，他撩过裙衫，盖住她的腿，“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跟着他一起出去，先碰见是清仪师姐，听到她喊玄晖师尊，在旁边的念无恙重复了句，不想玄晖转头看了她两秒，眼中有复杂情绪快速涌动，极轻的嗯了声。

这样，他成了她的师尊。

念无恙正要说此事，不料绛羽猜到先开口，“大概是仙尊不让你说的。”

“嗯，上仙料事如神。”

“不不不，我现在该称你为上神了。”

成神与否对她并无甚区别，念无恙浅浅笑了下，摇头，转而道，“天劫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其实你问我刚好，因为其实仙尊没有亲眼所见。”

念无恙看他。

绛羽道：“天劫后你体力不支昏倒过去，玄晖当着昆仑开天老祖和众仙家的面，直接抱着你走了。”

昆仑开山老祖，那可是神上神，念无恙摸了下脖子。

“事情败露，主掌仙域数千年的净天玉京掌门玉清子一时间众夫所指，没等进入天牢审判，就已经彻底疯了，现在那边估计也是各种事务驳杂。”

“新的掌门人是谁？”

“还没有确定，要听老祖安排。”

从寰宇楼出来，念无恙慢慢在桥上走着，现在就去仙君殿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迫不及待了？脑海中陡然多出的那段记忆令她思绪纷乱，在窗前笑着沏茶的太子，拉着她的手说一起都会好起来的柔英，还有终日香烟弥漫的房间，神像前跪着的萧贵妃….

如此痛苦深刻，也已过了千年。

以后她到底是念无恙，还是云青呢？

何况，她和玄晖之间还隔着一个不能忘记的人——许一欢。

许一欢死在玄晖剑下，这是事实，念无恙没办法装作此事不存在，下山的那些日子，她对许一欢确实动了真心。

三心二意的女人，除了殿下怎么还能喜欢上别人？

但那时她又没想起以前的事，念无恙轻叹口气，已经走到寝殿。

现在…还是先不要去见玄晖了。

心里这样决定着，刚要推开门，仿佛有感应似的，腕上一紧，九机镯流光隐现。

玄晖找她。

这也太巧了，念无恙回头，身后无人，她松了口气，看来玄晖是算准了她从寰宇楼回到这边的时间。

不太想去呢…主要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九机镯就像能听见她的心声，光芒愈盛。

“……”

九机镯当然不能读心，但念无恙感受到对面已然不多的耐心。

从这到仙君殿没有几步路，她走再慢也没一会就到了，念无恙上了台阶站在殿门口，做了个深呼吸，还是习惯性的先敲门，手将举起来，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她瞳孔微微睁大，紧接着腰上一紧，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进去了，背抵在关起的门上。

玄晖的吻落下来。

唇齿被撬开，柔软的探进来，玄晖托起她的腰往前按，身体更紧密的贴近，念无恙稀里糊涂的张唇，既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

因为矛盾。

直到玄晖重重的在她下唇瓣心咬了下。

念无恙吃痛，抬起的手攥着他玄色袖摆往下拉扯，玄晖方才松开她。

她摸了下发麻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