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晖道:“师尊?”
念无恙嗯了声,有点缺氧,略带茫然的抬头。
玄晖双手将她围困在身前,扯了下唇,“谁是你师尊,嗯?”
注意到男人颊边咬肌微隆,念无恙心觉不妙,果然,玄晖曲起膝盖蹭着她的腿,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暗示,垂眸沉沉望着她,
“既然都记起来了,再这样喊可就没意思了,不好玩,我也不乐意听。”
怎么有一种他不装了的感觉。
早上在人前他表现的平静,所以念无恙都根本没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称他为师尊只是这些年早已刻在言行举止中的习惯而已。
“殿下。”
玄晖虎口钳着她的下巴,两指捏住她颊往里按,“不要假笑。”
“师尊怎么了吗?”念无恙走到桌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回答,杯子还差点没拿稳。
玄晖站至她身后,“故意气我是吧?”
她掩饰般的笑了下,“哪有。”
玄晖握起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把剩下半杯水喝了,“我也渴了。”
窗外的光线映在他微低的眸上,男人鼻梁挺直,给人坚毅的感觉,这么些年他一直没变。
念无恙看着他,柔声道,“为什么不和我说?”
玄晖抬眸望着她。
“我醒来后忘记了一切,包括你,你那时候为何不说?”
“想不起那些旧事未尝不是件好事,况且也没什么好怀念的。”
“可我连你都不记得了。”
玄晖轻笑了声,沉肩缓缓呼出一口气,“说什么?告诉你我们早就私定终身?恐怕你会把我当成骗子当时就下山。”
听到她称他为师尊时,玄晖一开始其实是十分排斥的,包括现在,但在当时,或许是唯一能让她和他再产生紧密关系的方式。
不会的,念无恙心道,但转念一想,不会吗?按照当时她的脾性,可能真的会。
“那时我告诉自己,不能做出任何让你可能会产生离开我的念头。”
靠墙台子上架着把剑,念无恙心中一动,胸口发紧,移开视线。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玄晖看向花不败。
外面突然传来通报,伽兰公主求见,念无恙正好找到借口匆匆离开,却不想阿黛是来找她的。
海风阵阵,阿黛站在一块平坦的山石上,神色中的畏惧要多于愧疚,“半点绿的事情……对不起。”
如果不是本体缘故,念无恙可能真的会性命不保。
念无恙看着她。
阿黛低头从袖中掏出对耳铛,在画卷上,她看见当九殿下徐胤走近众神观中,红衣鬼僧摊手,掌心是这对耳铛。
“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忽然,她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玄晖。
玄晖抱着双臂,侧对着她们站着,偶尔往这边看一眼。
阿黛心脏紧缩,突然一阵酸意。本来没想说的也说了出来,“先前的一切,是我做错了,我自以为可以让他爱上我,但没想到你们那么早就已经认识,他甚至可以连至灵根都给了你。”
他们早已宿命交缠,任谁都无法分开,阿黛道:“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青玉明月铛一到女子手中登时化作粉末,念无恙抬手,让海风带着它彻底离开。
阿黛最后往那边看了眼,“他在等你。”
洁白的海鸟掠过峰顶,在山头短暂的栖息,飞向远处,念无恙仰起脸,“你怎么过来了?”
“她同你讲了什么?”
念无恙将那晚客栈半点绿的事情讲了,“幸好我本身就带毒,半点绿的毒性不过是令我恢复原身。”
玄晖眯了下眸,“伽兰的人真是不想活了。”
念无恙拉住他,“四域刚太平,何况我已经没事,算了吧。”
玄晖盯着她看了会儿,终于嗯了声。“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我不想我们之间存在什么芥蒂。”
“你也很多事没有告诉我。”
“但我不会故意瞒你,比如。”玄晖拉住她,“像你现在这幅样子,心里在想什么?”
念无恙突然意识到走岔路了,这是往后山去的方向。
她顺势道,“我要去喂桃子。”
话说出口,突然记起千年前的春巡,四人走访民间,柔英在看到一片连着的瓦房时曾随口一提,“以后若能在此居住,有一处小院落,养些鸡鸭,重点蔬菜,倒不错。”
“它十天半个月不管都没事,我怎么发现你有点躲着我?”
念无恙没想到他话题转变的如此快,“没有。”
“心脉平稳,没什么异常。”玄晖蹙眉,两指按在她灵脉处,“元炁也正常。”
他黑眸一转,念无恙没想到玄晖突然看过来,莫名咳嗽了声。
玄晖握住她的手。
“检查完了吧?”念无恙道。
玄晖看着她,缓慢的摇了下头。
念无恙抿了下唇,起身站到他面前,双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轻轻在他左颊上亲了下。
如羽毛拂过,玄晖严肃的眉头松动。
念无恙侧坐在他腿上,闭目吻了下他的鼻尖,往下,接着是嘴唇,“好了么。”她问。
玄晖脸上刚要出现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你是在完成任务?不是真心的?”
他托起她的下巴。
念无恙又看到对面墙边的那把剑,“你不该杀了许一欢。”
玄晖愣了下,反应过来,“就因为这个?”
他说的轻飘飘的,念无恙一下子就恼了,瞪大眼睛看他,“你——”
“有问题么。”
积累许久的情绪爆发,念无恙站起身,玄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有些强硬,“去哪?”
“我不要看见你。”
“因为他?”
他杀了许一欢,为什么还能如此的若无其事?念无恙转身欲逃,忽被从身后抱住。
男人声音带着压制的怒意,“你就这么放不下那个人?”
念无恙挣扎了下,“松开。”
“我就不松。”
“为了别的男人生气成这个样子,还真稀奇。”玄晖咬牙道,“你和他才相处多长时间,满打满算有没有一个月。”
“若是我同他,你必须选一个呢?”
念无恙闭了下眼,喉咙干涩,“许一欢死了。”
“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是,所以我当初不该让你单独下山,取个东西而已,你爱上了别的男人?说,你爱的人是我,只有我。”
指甲嵌入掌心,可他接下来的低语另她险些要昏过去。
——如果不是困住她腰侧的手在慢慢收紧。
“你对他还真是情根深种。”玄晖低头,脸颊蹭过她的耳垂,“嗯,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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