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杯砸在石阶上，凹陷变形。

菲利克斯和科恩齐齐叹气，这些有钱人能不能别拿摔东西当号令。

“曼塔大人熟读各族历史，五千年前，锥河之战，白精灵射落一头上古红龙，从此声名大噪趁势将黑精灵赶入地下占领了所有原生林；三千年前，矮人巴瑞斯用神斧佛尔布瑞林与绿龙俄瑞斯决斗，一斧斩下祂的头颅……”

两千年前、一千五百年前……冒险家们耐心地听城主细数跟他们无关的历史。

“……我们需要杀死一头巨龙。”城主终于说到重点，“我们应该杀死一头巨龙！”

“勇士们，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长身人的未来，让我们不再会被当作与地精同等的种族，发烂、发臭。”

“就从望风城开始！让我们燃起狼烟，建立伟业！”

全场死寂。

还是那个最先出声的重剑手，粗着嗓子发言：“你想雇我们宰一条龙？”

城主说：“一条，或者两条。”

“开什么玩笑？我们打造的兵器对龙鳞来说就是小饼干！”重剑手猛然转身，朝出口走去，“浪费时间！”

他的重剑差点扫到哈欠打到一半的克里亚，菲利克斯迅速把柔弱的学者护至身后，心中不满。

“走吧，胆小鬼！”城主说，“你的勇气不如一只翅精！那柄伟岸的重剑看来也只是件虚有其表的装饰！”

“我说了，我们有曼塔大人的指点，不至于贸贸然到用弹弓打犀角鹿。”

“——上来。”

城主扭头高声吩咐，全身银甲的守卫捧一件湛蓝天鹅绒包裹的物件走到他身前。城主接过，捏住布料轻轻掀开。

剑身恰好将一束彩窗透过的光芒反射到众人眼中，这是一把璀璨的秘银剑。

但要屠龙，这还不够。

“矮人巴瑞斯的作品，他用对手的血淬炼了一百一十四柄宝剑，这是其中一把。”城主沉声道，“我的先祖从巴瑞斯的后代手中购得，乃望风城最后的藏宝。”

“谁能解决望风城的祸端，这把剑就属于谁！”

“并授予其望风城名誉爵位！”

台下人听完，都没动。

“一百多把？批发的吗？”克里亚嗤笑，“让长身人靠刀剑屠龙是疯了吗……”

奖励也很少——名誉？会给购物折扣吗？但他们又不在望风城买房。

看来望风城是真没钱了，这是大部分冒险家的想法。

那个停了片刻的重剑手也笑出了声，继续没走完的退场路。

但菲利克斯退开了他。

金发的骑士拨开人群，如某位圣徒分开红海般走到城主面前。

他从天鹅绒中抽出宝剑，在手上掂量两下，挽了个剑花。

还算趁手。

菲利克斯把自己佩戴的黑钢剑拔出，一手横着握持，一手扬起秘银剑，向下一劈——

金属相撞的嗡鸣中，黑钢剑应声断为两截。

“我本就是为屠龙而来。”菲利克斯将秘银剑挂上腰带，抚胸行礼，“定金我便收下了，愿不负使命。”

*

莱哈尔离开大殿在塔顶撕了紧绷绷的女仆装，把他颇中意的骑装脱下叠好抓在手上，飞到半空化为原型。

他朝雪山飞去。

循着木龙的味道，他找到了那处隐蔽在反季节灌木中的洞穴。不出所料，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小浆果怕他怕得连夜跑路了，真是的，他又不会一点都不给他剩。

莱哈尔慢吞吞套上衣服，龙谷容不下新生的龙种们，恐怕大陆上现在到处都是小浆果这样占山为王的同族了，连这座边陲小城都不能幸免。

现在要怎么办呢？是去追耍了他一手的小浆果，还是换个大点的打劫目标？

先睡一觉好了，至少这巢穴的草垛怪舒服的。

莱哈尔呼呼大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时，他听见远处有碎雪被挤压的声音在靠近。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