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危险感知评分：97.3。"赵铁山读出那个数字，"满分一百。季海只有七十六。你的大脑能感知危险，林渊。它知道危险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问题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另一组数据。

"你的神经反应速度。"他指着屏幕，"平均反应时：0.48秒。正常人水平是0.25秒。优秀是0.15秒。你父亲当年是0.09秒。"

赵铁山转过身，目光像两把刀子。

"你的大脑能看穿一切，但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意识。这就是你的问题。就像一个被关在牢笼里的猛兽，它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但就是出不去。"

林渊感到一阵奇异的震动。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待过自己。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是废物——反应慢、动作笨、体能差。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评价，甚至接受了这种评价。但现在赵铁山告诉他：不是他没有天赋，而是他的天赋被锁住了。

"怎么解开？"他问。

赵铁山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老兵最终说出了这句话，"我试过所有办法。高强度训练、极限压力、模拟实战……什么都试过。你的大脑每一次都能精准判断，但你的身体永远慢半拍。"

他叹了口气，关掉屏幕。

"回去吧。明天还有体能测试。"

"是。"林渊敬了个礼，转身往门口走去。

"林渊。"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

"三个月。"赵铁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还有三个月的权限保住你。三个月之后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我也无能为力了。"

林渊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进了走廊尽头那片昏暗的灯光里。

走廊很长，日光灯坏了几盏，明暗交替的光影投射在灰色墙面上，像一道道看不见的界限。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规律的嗡鸣，混杂着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那是夜训的枪械课还没结束。

九局训练基地建在一座山的内部，对外宣称是某地质研究所。整座基地分七层，训练馆在地下一层，宿舍在地下二层。林渊沿着防火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混凝土墙面上撞出短促的回音。

他经过走廊尽头的公告栏时，脚步顿了顿。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巨大的训练排行榜。林渊的目光习惯性地从最下面往上扫——这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了。果然，自己的名字安安稳稳地躺在最后一行：林渊，综合评定D-，排名47/47。

他又往上看了一眼。第一名还是那个人——季海，综合评定S，排名1/47。

S和D-之间，隔着整个世界的距离。

林渊收回目光，正准备离开，却在公告栏的角落里注意到一张不起眼的通知。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微微卷起，显然贴了很长时间：

【通知】关于近期训练中出现的异常现象报告

近期在基地周边山区进行的野外拉练中，多名学员报告在深夜目击不明光源及异常声响。经调查，确认来源为：

1. 废弃矿区中遗留的金属构件因热胀冷缩发出声响

2. 山区野生动物的夜间活动

3. 基地老旧照明设备偶发性的电弧放电

以上均无安全威胁。请各学员在遇到类似情况时保持冷静，切勿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

——基地管理办公室

林渊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钟。他记得这件事。大概两个月前，确实有学员在夜间拉练时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当时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看见了人形黑影，有人说听到了古老的吟唱声。后来这张通知一贴出来，谣言就渐渐平息了。

他正要移开视线，目光忽然被通知最下方的一行小字吸引住了。那行字很小，用铅笔写的，笔画很轻，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们撒谎。那不是动物。我看到了眼睛。——编号S-07"

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S-07。

那是他父亲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