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抬头——林渊站在四十米外的碎石坡上,手里端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来的QBZ-191突击步枪。枪口还冒着薄薄的青烟。他的站姿平稳到不可思议——碎石坡坡度超过三十五度,普通人站着都得手脚并用,他站在那儿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
那两个狙击手的死亡在林渊的意识里没有形成任何波动。就像走路踩断一根枯枝——自然、冷静、不过脑。在他开枪的那两个瞬间他不是用眼睛瞄准的——是顺着感知范围里的蓝色轨迹打出去的。枪和他的意识之间没有延迟。
陆铮盯着林渊看了整整三秒,然后说:"继续推进。"
小组进入矿区后,遭遇了更密集的抵抗。火药味覆盖了整个山谷,到处是被子弹打碎的岩石和烧焦的灌木。已经有两组学员受了伤——耳机里不时传来紧急呼叫医疗支援的声音。
林渊一手端着枪一手护着在他身后不停报数据的孟冬往矿道深处推进。
他的感知全开了。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队友、障碍物——全部化成了一张彩色网络。他能看到每个角落、每道门的背后。那些雇佣兵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已经被林渊预判了每一个可能的动作。
——"你身后三米,墙后有一个人。引爆手雷,延迟两秒。"
孟冬往身后墙壁盲投了一颗闪光弹——延迟跟林渊说的一秒不差,正好在敌人露头的瞬间在他脸前爆开。
——"左拐之后的第二条岔路,矿车后面躲了三个,火力太猛——绕开正面,陆哥在右面高台上架枪,你现在往右移动两步就进入他的掩护范围。"
耳机里陆铮的声音盖过枪声:"你能准确判断出我的射界?"
"两点钟方向——你的消音器刚好露出岩壁外边缘零点二秒。风吹的时候能听到它在共振。"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沉默之后另一个学员曹胖子的声音盖过枪声:"你他妈是开透视挂了吗?"
林渊没回答。他正忙着杀第六个。
***
战斗在三小时后结束。
矿区七个主要设施被全部摧毁,缴获了大量的灵质原矿储存罐。雇佣兵死伤在三十人以上。九局学员这边三轻伤、零死亡。这个数字报到指挥部的时候,指挥中心沉默了好几秒——这远远低于最乐观的战损预测。
简报室没人说话。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累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学员挤在矿道深处的临时指挥点里,肩并肩靠墙坐着,大部分人连头盔都摘不动。
孟冬靠墙半躺着,手一直没离开键盘——战斗数据刚截停,他已经开始编写初步行动报告了。
"你的战绩。"他忽然说,声音有点哑。
"什么?"
"刚才那边把数据传过来——这场战斗,你个人击毙了十二个。占全队歼敌总数的三分之一。"
矿道里骤然安静。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十二个——这是一个人在不到三个小时里,靠感知和反应——不是靠火力压制的运气——实打实的十二个击杀。
而且全程——他自己一枪没中。衣服上所有被子弹擦过的烧痕都在【旁边】——精准到了"把你衣服烧焦但不伤到皮肤"的距离。
林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震颤。骨节之间只有一种收束很紧的、被压制住的轻微嗡鸣——不是疲劳,是渊纹那个东西还在燃着。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他感觉自己刚才根本没有在战斗。他没有任何大脑下达"接下来该开几枪——该什么时候移动"的指令——他只是在看。看那张只有他能看见的彩色网络,然后顺着它的脉络——自然往下做。
是网在自己在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