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把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两个人隔着半个身位——三年不见，从深渊深处重逢——还没来得及一起吃顿饭，又得去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终点。

"我跟你去。"

林渊看着自己父亲的骨骼——在渊纹的浅层感应里，那些三年的消耗正在缓慢稳定地恢复，但远远没有达到能支撑深穿透作业的程度。

"你有别的任务——"林渊说，"看守所里的楚怀安——他还留了一张嘴。他什么都不说是因为知道自己外面的棋子还没被全部扫光。一旦外面的棋子消失干净——他会开口。而唯一一个能让他开口的人——是你。"

林战花了三年在笼里——楚怀安太清楚了。让林战站在审讯室玻璃后面的那一刻——不需要刑讯，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林战一句话：我出来了。

凌晨三点，林渊和苏晚晴登上了前往太行山脉的运输机。

机舱里除了旋翼的巨大噪音什么都没有。苏晚晴这一次没有带她的短刃——带着的是她从苏家库房里连夜调出来的三枚封印符。那是苏家几百年前用已经绝种的一种灵质合金加上八十道声源压制咒织成的极古老封具，理论上能在极小范围内暂时阻断高浓度灵质的连锁反应。这是苏家最后的储藏。

"你说的——共生是双向的——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在噪音中问他。

林渊摊开手掌——那块黑色的石头在他掌心里自行悬浮起来。石头表面的暗蓝光泽在大潮峰值的能量侵染下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它把它的全部意识和能力给了我。作为交换——我把我的全部生命体验也给了它。它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冷，什么是饿，什么是被人看不起，什么是——被人相信。"

他把石头握紧。

"它在通过我——学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