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太行深处

A7仓库建在太行山脉腹地一座被整体掏空的花岗岩山体内部。

这座仓库是国家在三线建设时期开挖的，最初用途是存放战略稀有金属。九十年代后原始储备被转移，仓库主体空置。十几年前楚怀安以建立灵质应急储备的名义提交了改造方案，方案里面白纸黑字写的是常规安防级灵质库——但他在施工进行到第二年就改了图纸。真正建在花岗岩山体里面的不是一个仓库，而是一个拥有独立冷却系统、高压密封舱和自动浓度监测矩阵的高密度灵质封存设施。这座设施能容纳的灵质总量大到可以用来给一支军队提供数十年的能量——或者直接变成一面四十亿年沉积的远古源压下最年轻的火药。

魏国平在凌晨四点进入了A7的入口隧道。他开的是一辆军牌越野，没有任何副驾，没有任何随从。入口隧道长两公里，全程倾斜向下，两侧墙壁上每隔五十米有一个老式的防爆照明灯。隧道尽头的密封防爆门高八米，厚度接近一米，由三层不同材料的复合钢板压制而成。门上的电子锁独立供电，密码等级是国A级。

而他手里那把解码器——插进锁芯后，所有红绿灯同时变成一道紫光——门开了。他走进仓库主厅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这厅有接近三四个体育馆那么大。天花板高二十多米，穹顶上嵌着六排环形冷光灯。而从这个巨大空间的地面到天花板——被填满了透明的灵质封存管。数以万计的封存管——每一根三米高，里面悬浮着已经提纯到极致的灵质结晶——整片厅堂全是青紫色的光。

这些光就是楚怀安十几年从全国边境一条一条抽血聚出来的。不是用来供能——是用来自毁。一旦链式反应启动——这片山体内部的灵质将同时气化，从山体的天然排气管向太行山上空释放上万立方的超高密度灵质气团。

符合暗阁最后一句话的目标口径。

——不分商鞅、老弱、军人、平民、世族——全部推到进化筛上。

林渊和苏晚晴到达太行山上空时是凌晨四点半。从直升机上往下看，太行山的山脊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连轮廓都不分明，只有山体深处A7的灵质辐射在共生体的感知里亮得像一座被埋在地底的小型太阳。

苏晚晴在下降前把三枚封印符中的第一枚贴在了她自己左臂的绷带上。这枚符是用来保护她在高浓度灵质环境中不被自身源气冲垮的屏障。林渊不需要护——他的身体在共生状态下对高浓度灵质的吸收和转化效率远超过任何封印能提供的保护。但苏晚晴不同——她的苏家血脉虽然也有上千年源气修炼经验打底，但她对这种浓度的适应上限远远低于共生体。

入口隧道里到处都是魏国平开门后从密封舱泄漏出来的低浓度残余灵质。空气黏得像夏天暴雨前的那种闷热——但不是温度上的，是能量密度上的。肺部每吸一口都能感觉到肺泡壁上传来阵阵的缓颤。

主厅的门已经被打开。魏国平在主厅中央的操作台上切开了A7的完整控制界面——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一串早就准备好的解锁序列。这不是开门开锁——是在把整个仓库的安全封控一层层往下扯，等到最后一层安全壳下掉以后，里面的超高压灵质会自动向外泄。他不做引爆——他是做拆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