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春天，楚怀安抵达云南基地做季度行政巡检。副局长穿一身深灰中山装，看起来很和蔼——但他在走的时候注意到了林渊的近身数据统计：两年过去，体能测试仍然倒数，但在所有野外生存考核和团队渗透演练里，异常消失率极高——失分不是做不到，是不做。

楚怀安问了赵铁山一句话："这个学员的异常素质——你怎么看。"

赵铁山说："资质太差心太散——我们正准备发退训建议。"

"再留一年——保持原指标。"楚怀安说完就走了——但赵铁山知道真相已经接近暴露。他从那天起在训练场上对林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狠——不是针对他能力——是在来回强化周边人对他的普遍印象：废物。骂他废物骂得越响——楚怀安留的价值就越低。

林渊在被所有人叫废物的时候抬过一次头——两个人的眼睛在那一秒完成了以后所有对话只需要零点几秒就可以跑通的信号降速协议：他知道他在保他。他知道他知道。

第三年。

深渊之海的门被林渊主动推开——楚家整盘输——赵铁山在战后最安静的一个下午一个人回到原来林渊训练的那块后山石台旁。那边藏着一个小坑——里面放着他从林渊入学第一天就开始每季度放一个的小石子。赵铁山是外勤，不带香不养花——石子是不写在心上但能刻进土地的记录方式：他在这儿一千天。

无法对视不怕，没握过手也不急——这个加起来不及格千遍的孩子——终于让所有人知道了——他不是不明白怎么赢——他一直问自己能不能在赢之后依然干净。

赵铁山把最后一颗石子，非常轻地放在前几颗上面——一千天。

那颗石子——是他这辈子送给别人的所有勋章中最不起眼但最重的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