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番外·赵铁山的一千天
林渊被分到九局云南基地的那天,赵铁山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份醒目的加急邮件。邮件的署名是沈局长,内容只有一行字:
"老赵——这小子叫林渊——他爸是林战——替我看好。"
赵铁山读完这行字,把屏幕熄了,在办公椅上抽完一棵烟。他是九局外勤出身,二十年前在中缅边境亲手解剖过第一具被灵质变异的野兽尸体,这世上没什么事能让他心跳加速。但林战——这个名字在九局内部是一个不能当面提但又无法回避的代号。八年前林战单枪匹马扫掉了从西陲到高黎贡山腹地一整个走私灵质矿的跨国网,行动代号深渊Ⅰ。从来没有人能做到他那种级别的事后全身而退。九局的档案上,林战的个人战力评级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字——"渊"。
而现在林战的儿子来了——体能通测倒数第一,视力0.7,有偏头痛史,心理评估归类为未达标。这封邮件的意思是:他的废物是存的——不是天生——是在避险。
赵铁山把烟踩进烟灰缸——给所有教练群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命令:"谁都别照顾他。往死里照顾。"
第一年是最难的一年。
林渊被分配到最边缘的宿舍,行李只有一个小包和一套衣服。头三个月他没有在任何一堂课上被教官单独指点——因为他每一次表现出来的水平都刚好维持在"不会因为太差而被强制退训"的那条线以下大约零点几分。这种精确度,在一般的学员身上叫运气——而在赵铁山的眼里叫天赋。
一个能把"弱"伪装到毫厘不差的人——内在的核心体系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固。
那年冬天特别的冷。云南高原的夜晚气温降到零下,没有暖气,宿舍里的热水供应每天限时二十分钟。赵铁山有一天半夜巡岗,从后窗看到林渊一个人在雪地里做负重深蹲——没有教官布置,没有任何记录,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反复举起放下。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不像是力量训练——更像是在用身体测一座山的缝隙。
赵铁山没出声,也没记进日志。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是第二天一早,在库房里悄悄多拨了一箱压缩干粮到林渊的宿舍编号名下。
不是心疼——是他认知了这个孩子不是在逃避——是在储备。他像一个背包把所有被别人判不合格的能力全部折叠进地基——等哪天真理来了就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