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听到了枪声。不是从监控耳机里传来的——是从HADES的地面声音采集器里传来的。那些枪声密得像我小时候在老家过年听过的鞭炮——但每一声都是死亡。
我看着林渊的心跳从七十二跳到九十一,再到一百零三。但他的呼吸没乱。在那种恐怖的火力密度下,连老周这种跑了十几年外勤的人呼吸都会微微加快——但林渊的呼吸像一台精密仪器,每一口气都在为他下一步的战术动作做供能运算。
战斗结束后,HADES自动生成了一份战斗数据报告。报告上有一行我至今忘不了的数据:在清源行动的全部交火时间里,林渊的战术预判提前量平均超过零点一七秒。这意味着在他的敌人决定扣动扳机之前零点一七秒,他已经开始向安全位置移动了。这不是反应——是预言。
我把这行数据转发给了赵铁山。赵铁山回了四个字:不要声张。
楚怀安的倒台,在大多数人眼里是林战和林渊父子二人用力量翻盘。但在这条逻辑链条底下,压着一个没有任何人去拼的真相——所有的数据我从一开始就在替他收着。
他三年的训练——体能测试、心理评估、格斗考核、源气分析——全部数据都存在HADES里。楚怀安以为他看到的是一份"废物档案",但那些档案在我接入HADES的第一个月就被我全程保留了一份完全未经修改的原始副本。沈局长签完前夕协议的当天,我把这份原始副本全部转到了穹顶指挥系统的核验中心。
三年。有人练枪,有人练拳,有人练耐力。而我练了一件事——把一个人在暗处积蓄的全部真相,加密压缩进三次网安后台的迭代迁移里——不丢一个字,不漏一个编号。
林渊后来问我,你手里真有那份全部原始数据?
我说有。我把他从进基地第一天到推开门的那一秒——每个数字都留了一丝不变。不是因为电脑好——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信他在假装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