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归舟心里一震,随后开口:“怕啊,怎么不怕,怕治不好,怕真的成了瞎子。”也怕吓到程轻尧。
“行了,我也回去了,回头再找机会和小尧说说。”
“嗯,你快回去吧。”
许归舟在玄关蹬掉鞋子,光着脚回房间,然后站在窗户前。
不动了。
程南之一回去就去找程轻尧。
“小尧,对不起,哥刚才不该吼你的,是哥不对,原谅哥,行吗?”
程轻尧整个人闷在被子里,从鼻子发出一声嗯。
很轻,不知道他哥能不能听见。
听不见他也不想再说第二次。
“那四年是我们所有人对不起你,”程南之看被子动了下,继续说,“我们不逼你原谅我们,但是我希望你别把自己一直困在那四年里,好吗?”
程轻尧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闷得紧,“所以,到现在我还是没资格知道那四年发生的一切,是吗?”
“……”
“我知道了哥,晚安。”
“晚安。”
程南之出去之后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从喉咙里发出很短的一个音节“吭”,又马上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张嘴咬住食指的指关节。
没多久他突然松口,张着嘴,大口呼吸。
为了不发出声音,下意识的憋气。
*
“许归舟,到你了。”晴姐叫他。
“好。”他收回思绪站起身。
晴姐没等很久就看他出来了,迎上去问:“怎么样?”
“应该有戏,反正我尽全力了,就算没选上也不遗憾。”
“行,那先回去休息吧。”
“好。”
第二天他就收到通知,他过了。
其实本来选的不是他,但是许归清瞒着他投钱了。
他为了庆祝组了局,主要是为了见程轻尧。
“小尧,去吃饭,庆祝你哥选上了。”程南之拿着手机站在他房门口。
“不想去。”
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也传进手机那头那人的耳朵里。
许归舟沉默了两秒说:“没事,我们吃也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鞋柜,打开又关上,最后是门,砰。
程轻尧猛地站起,快步走到门前,在摁下门把手的下一秒动作停住。
“只是几个月见不到面,又不是四年。”
晚上十点房门被敲响,他去开门。
程南之瞥了一眼,“商稿?”
“嗯,电影海报。”
“出来吃东西。”
“好。”
程南之主动说了许归舟的一些事,看他没什么反应,只能转话题。
问他:“就打算一直干这个?不出去看看别的?”
“再说吧。”
“行,你有想法了和哥说。”
“嗯。”
“我先回房间,你慢慢吃。”
程南之回房间给他爸打了通电话。
“还是老样子。”
“许归舟都回来了,他怎么就……”
未尽之意程南之都懂。
“他需要时间走出来,急不得。”
“行吧,这几年确实苦。”
“那我挂了,爸。”
“嗯。”
他想起程轻尧大学的专业,是影视制作和导演,当时他和许归舟还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归舟哥打算做演员,哥你又打算开娱乐公司,我想着离你们近一点。”
许归舟逗他:“这么大了还黏人。”
“就黏你们!”
其实他只是想让许归舟有一天能演他导的剧。
结果意外来的太突然,许归舟出国了。
程轻尧在那次芭蕾舞比赛后没有任何征兆的放弃了芭蕾舞,转头去打拳击,像泄愤一样。
他当时很震惊,追问:“为什么不跳了?跳了这么多年,说放弃就放弃?你真舍得?”
“舍得。”
最开始他是喜欢芭蕾舞才去学的,但是初中之后他就不喜欢了,只是初中之后他能见到许归舟的机会变成了一个月一次,而芭蕾舞比赛会让他多见许归舟几次他才继续跳的。
现在他走了,不要自己了,没人看了,所以没什么不能放弃的。
*
但是三个月后又不打拳击了。
在某一个好天气他出门了,最后红着眼睛回来,然后开始学插画。
没人知道原因,没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大学毕业也没去导剧,反而是待在家里继续画画。
从一开始的籍籍无名到现在小有名气也花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