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涌上头。

“好奇怪，好奇怪，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母亲她很温柔不会硬逼我学习，父亲也应该会在傍晚唱他的歌曲，然后某一天，某一天……”

弗兰尔双手下垂，眉头紧皱，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这一切都从我的生命中抹去了，我一直在思考，我一直在思考……”

“我是不是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利迪欧伸手揽过她，轻拍她的肩膀。

晚夏的风很温柔，吹得大树“沙沙”响。

“月亮弯，月亮圆……”

“星星点点搅拌梦乡……”

利迪欧闭上眼哼唱，这是他母亲小时候给他唱的安睡曲，如背靠大树一样安稳的声音让弗兰尔的心情平复下来。

“这世界是不是我做的一场梦。”

“弗兰尔，”利迪欧念她的名字，“起码我不是。”

“嗯？”弗兰尔睁开眼。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我是你梦中的真实。”利迪欧深深地注视弗兰尔痛苦的双眼，“如果你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那我可以成为你的现在。”

利迪欧温暖的怀抱让弗兰尔有了实感，像是鸟儿总能抓住一个枝条。

利迪欧抬头看向星星：“你想知道我从前的故事吗？”

弗兰尔迷蒙的眼神看到利迪欧眼底的祈求，她狠不下心说出那句：“抱歉，不想听。”

“好吧，我洗耳恭听。”

利迪欧早就看穿她的心思，但他太想说了。一个人死守了过往那么多年，总是希冀一个宣泄口，就像冗长的隧道终于看到了出口。

他悲伤地看着弗兰尔，看着弗兰尔的眼睛，那双像是星空的双眼。每次一看到她，就好像是世界在注视自己，只是注视，和花，草，石头，并无二致。

利迪欧在心底嗤笑，谁让你遇上我了呢？倒霉的弗兰尔。

利迪欧出生在一个普通的村庄，幸运的是他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母亲疼爱他，父亲爱护他，周围狐朋狗友一起耍。更幸运的是，他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母亲高挺的鼻梁，温柔的瞳色，父亲优秀的眉毛，还有那一双能看到万千世界的双眼。

世事总是无常。

领主之间的斗争让他失去了家。

午夜梦回中，他总能梦到父母胸口插入一把剑，这把剑正是国王赐给他的那一把。

血液模糊他的双眼。

“为什么人总是那么贪心呢?一道轻飘飘的命令如同薄如云的绸带，轻飘飘让那么多人丧命。小时候，父母因此丧命，后来同伴也因此离开。可讽刺的是，自己也成了利剑。”

我现在只想你能留下。

如果手边还有酒，利迪欧绝对会一口闷下，像闷下自己的从前。

这回换弗兰尔轻拍他的背了。

她五官舒展，莫名其妙地笑了。

利迪欧睁开眼，看着她笑自己也有点想笑。

“开心了？”

“看到你过得那么惨，我忽然间就轻松了。”

“真没想到，”利迪欧故作苦恼，“我的悲惨还能成为别人开心的养料。”还是我心甘情愿的。

“不是，利迪欧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想笑一下缓解气氛。”说着，弗兰尔动起隐藏许久的咒语变成一只紫色的蝴蝶。蝴蝶扇动翅膀围着利迪欧绕了一圈，停在他的脑袋上。

““祝你今晚好梦。””

弗兰尔念出这句咒语就起身拍拍屁股离开。

蝴蝶飞到利迪欧伸出的指尖任凭利迪欧研究。

“谢谢你的祝福。”

如果你能留下，就更好了。利迪欧伸手想要起抓住一点一点消散的蝴蝶，你会不会也是我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