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打跑了妈妈，他追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妈妈也再也没有回来。”

小思绞着双手，低声说道。

林释哑着声音问：“那李业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为什么要养着你们？”

“两年前，他对我说以后他就是我们的爸爸，这个房子也是他的。”

林释一愣，猛地想起来，李业开始借钱时，好像就是在两年前，他从他们这些人手里借了五十万。

所以，李业是拿着五十万给了那老头，买了那栋老破小，另养育小思和小妹？

但为什么呢？

他表情严肃起来，半蹲在小思身边，按住她的两条胳膊，“听着，你们亲爹回来了，要带你们走。”

小妹又“哞——”的一声开哭，便是一向冷漠的小思，此时也红了眼眶，咬着下唇，肩膀却开始发抖。

林释连忙安抚，“你们要说实话，李业到底去什么地方了，他和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小思垂下头，一双小拳头紧紧握住。

林释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小思，她比同龄人成熟太多，林释也总是觉得，她身体里住着一个大人。

小思抬眼看了林释一眼。

林释心急如焚，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吧，只要不是你生了小妹，我我都能接受。”

“李业给了他一百万，让他以后再也不要回来这个城市。”

林释震惊了，“李业给了那老头一百万？这狗东西真是有钱，他都借了这么多钱，放个屁的功夫把我的十万还给我不行吗。我他妈也是借东补西筹的钱，他倒是大方，直接送给了那死老头。”

“不卖给李业，我们会被卖给其他人。”

林释沉默下去，他想了想又问：“既然拿了钱，那老头为什么还回来？”

小思摇了摇头。

“你妈呢？”

“妈妈疯了，她从楼上跳下去，爸爸追了出去。爸爸说找不到妈妈了，但他那天心情很好，给我们炖了红烧肉。”

林释咽了咽口水，他思维跳跃又擅长联想，不知怎地，他的联想能力又在这时发挥作用，起了不切实际的念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只觉一阵干呕。

说不定那老头找到了她们妈妈，只是——

林释急忙止住想法，“既然你们不想跟那老头走，他也收了钱，那我们就先躲起来。”

小思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斟酌着开了口，“我们有地方躲吗？小林你现在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

林释急得挠了挠头，“这也不能怪我，李业借了太多人钱，那些人叽叽歪歪个没完，哪有人敢雇佣我。”

“我们能找那个哥哥吗，他看上去很有本领。”

林释知道小思说的人是谁，可这天底下的人他都能求，哪怕是跪下磕头都行，偏偏司以安不行。

“不行，我和你那哥哥又有仇。你别开口哥哥闭口叔叔的，人家认识你妈？”

小思用手背揉了揉眼，“哥哥早上说了，要是遇到了问题，直接找他就可以。那个哥哥说话时，冲着我们笑了。”

林释龇着大牙，“我也冲你们笑了，但我现在要好好教训一下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虚伪的成年人。”

“你能把脸扭过去吗，笑的太恶心了，我们不去找司以安，难道要在这商场里躲着？”

林释眼睛一亮，“你别说，也不是不可以，平时商场十点关门，但楼上有商户，一般会留着小门，我们先躲在卫生间里，等巡逻的人走了，我们再溜出去找点吃的喝的，你和小妹还能去一楼玩海洋球。”

小思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画面，她果断地摇了摇头，“光是听你说都觉得心酸，饭都吃不上了还要什么脸面。”

林释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那你去找司以安，我可告诉你，成年人的世界里是明晃晃的虚伪和场面话，什么是场面话，这就是——”

“呶，哥哥给的名片，还有地址。”

林释一把扯过名片，“不去。”

说话间他兜里一空，手机已经到了小妹手里，他正要去抢，小思已手疾眼快接过手机，像一阵风一样跑进了卫生间。

林释心头的火瞬间窜起，一手拎着小妹，一手拎着书包，朝着小思追去。他直愣愣的站在卫生间门前，脚还没抬，便看见一个大姐从里面走了出来，用余光睨了他一眼，“死变态。”

他大受侮辱，眼睛一瞪，便见领口被猛地揪起，匆忙道歉，“对不起，眼花了。”

“哼，变态就是变态。”

林释咬了咬牙，他仍是愤怒委屈的，却默默走到一边，老实靠墙等着小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