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在说着便宜话,王函额头上的汗水仍落个不停。
老大拎着扳手,三角眼冷冰冰的看着林释,“你别忘了你家人,你也别以为绑架这种事就我们三个人。从布置路线,到甩掉保护司以安的人,怎么可能就我们三个人?”
“你他妈想干什么?”林释猛地扑了上去,却彻底将自己暴露在老大的攻击范围之内。
王函吓得扭头就跑,他跑了没两步,又心惊胆战地回头看去。
他看见林释被老大压在身子下,正一下下被拳头砸着,尔后,老大拿起了扳手,对准林释的脑壳。
他浑身上下力气瞬间消失,踉跄后退两步坐在地上,仍旧用后脚跟蹬着地面。
他只是想发个小财,从来没想过会出现人命。一早就知道朱老大这人下手狠,可看他平日里笑呵呵的模样——
在扳手砸下的刹那,林释死死抵住他的手腕,脑袋顺势歪了歪。
扳手砸在马路牙子上,带起星点的火星。
他要被打死了。
可在这个念头出现时,林释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今时不同往日,杀人便要偿命,只可惜他只换走了朱老大,那个老头现在还不知在何处。
林释骤然放弃抵抗,死死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身上一轻,便觉许多滚烫的液体兜头落下,将他的衣服也浸得湿透。
他……被砸死了?
林释心头一空,颤颤巍巍抬头去看,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路灯站着,正静静俯视着他。
那身影眼睛被血液遮住,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他使劲的眨了眨眼,便看见司以安蹲下身子,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阴冷。
“以安?”
林释被猛地拽起来,死死搂在怀里,司以安声音听上去比他还要沙哑。
“一分钟,一分钟的时间,你时怎么就跑的?”
他恨不得把林释按进身体里。
林释艰难地转过头,便看见横躺在他身边的老大,一动不动地昏死过去。
警铃声大作,王函“扑通”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
林释又进了医院。
细细想来,他这段时间拢共就出了两次门,住院率竟高达百分之百。
要是他这个时候算命,那算命的先生一定会对他说:“你近日诸事不宜,恐有血光之灾,若要破解,只能闭门不出。”
他脑袋上缠着绷带,想出门也出不了了。
之所以缠着绷带,不是因为他受了伤,而是司以安为了把朱老大送进去,生生给他检查出了脑震荡。
而林释之所以脑袋受伤,是被司以安抱起时一个劲挣扎,一不注意便倒插葱一样的栽下去……
好在此事暂且有了个好结果。
唯一不好的是,他被王函缠上了。
想到这里,林释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函,见他正摆着一张狗脸给自己削苹果,没好气地问王函:“你怎么没进去?”
王函一拎手中的苹果皮,“我?我见义勇为好青年,监控都看着呢,老大打的第一下要不是我拉你,你就死了。”
林释冷笑一声,“要不是你他能找到这里?”
“我哪知道他会杀人啊,哎,我平时看看电视看看小说,感觉杀人不过头点地,现在不行了,这也太吓人了。”
林释默默将头扭到一边去,但下一秒王函便伸手按在他的脑袋上,像拧瓶盖一样又将他的脸扭回来。
王函一脸严肃,“你出了?”
“出什么?”
“那个呀。”
“你能说人话吗?不能说人话滚出去。”
王函清了清嗓子,竖起手掌挡在嘴边,凑近林释问:“你跟司以安出柜了?”
林释一拳头砸了过去,“司以安都结婚了。”
王函恍然大悟,“哦,你是男小三。”
林释抽了抽嘴角,“我他妈是你爹,别把你的手在我脑袋上抹!”
王函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苦命鸳鸯也是不容易,总算是解除误会了,司以安知道是你放了他吗?知道你也是被骗了才会骗他吗?”
“你能不能滚出去?”林释有些咬牙切齿,“话说回来,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滚回老家?”
王函又在那里插科打诨。
此时病房外,一个身穿白色常服的笔挺身影一闪而过,却又停在无人的电梯口,静静站立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