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海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不是你的幻术在作祟？”

戴蒙阴恻恻看着她，缓缓道：“你该不会听到幽灵的声音吧？那么黑的夜、那样深的海……”

在耳舒拉脸色变得更难看时，他才正色道：“你说跳海，那会我应该早就下船了，早劝你离开你也不听。术士都不在场，怎么维持幻术？”

不是他？

耳舒拉一直以为是幻术的缘故。还是说因为她做多了催眠，出现了记忆偏差？总觉得遗漏了什么，想不起来更多。

隆巴利尔在市政厅被揍的事很快就传开了，甚至衍生出诸多版本。

有说隆巴利尔被女人报复的，也有猜测他在场得罪了手握权柄的要员，以至于在市政厅出了这样的事也不了了之，更有甚者说是冲佩波旁克航运公司来的。不论流言如何，这位仗着佩波旁克风流跋扈的少爷，真真实实迎来了一场痛击。

公立医院的单人病房内，事件的主人公隆巴利尔脑袋缠满绷带靠在床头，只留出一双肿胀的双眼和嘴巴。

隆巴利尔已经闻厌了消毒水的味道，从他躺在这里开始，警察前前后后来了多次，永远都是那些一成不变的话，找不到目击证人和他口中的红衣女人，无法直接锁定凶手。

废物！隆巴利尔抬手扫落床头的花瓶，瓷瓶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异常刺耳，护士匆匆赶来。

“这位病人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其他人休息。”

“知道我是谁吗也敢这样跟我说话，滚出去！”隆巴利尔将怒气连带着发泄在护士身上，他张嘴的瞬间，漏风的门牙让他更生气了。

早就听说这位佩波旁克的少爷被揍一事，护士悄悄翻了个白眼，转头就看见一个男人朝这间病房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是个中年男人，着装得体，两鬓白发交杂梳得整齐。他没留胡子，虽然上了些年纪，气质上却没有老态，反而让他看起来格外沉稳，波澜不惊的样子。身后的保镖还拿着他的帽子和披风。

在隆巴利尔还要叫嚣着什么的时候，男人进了门，他的声音也陡然停止。

“舅舅……”

男人正是佩波旁克航运公司的大老板泰奥！他一进门，保镖顺手捎上门在外面等候。泰奥盯着隆巴利尔那包得厚厚的脑袋，沉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样仗着佩波旁克的名声胡来吗？”

“不是的舅舅，我就是太生气了。”隆巴利尔声音明显小了很多，面对这位给予他一切财富和地位的亲人，他不得不收敛脾气。

泰奥走近了一些，音调没变，问他：“疼吗？”

“当然疼啊舅舅，你都不知道我在市政厅多没面子，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隆巴利尔拍拍胸脯，连声音都哽咽了。

一个成年男人发出这样的声音，实在是不像话。泰奥不急不忙在一旁坐下，说了句：“知道疼了你才能记住这次教训。”

隆巴利尔的哭诉并没有让泰奥展现出臆想中的愤慨，反而听起来更像是要让他咽下这口气。

他急忙道：“你要为我出气啊舅舅，警察查不出来但我知道是谁，对了，他们要租船、要成立航运公司，他们想抢我们佩波旁克的生意啊！”

“够了！” 泰奥抬了下手，阻止隆巴利尔继续控诉下去。

“舅舅？”

“你连得罪了什么人都没搞清楚，直到现在你还在用佩波旁克的名头做挡箭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借佩波旁克的名头跑到船务行施压，还到拍卖会上挑衅，看来我对你确实太宽容了，才会纵容你一次又一次做出愚蠢可笑的事情来打我的脸。”

绷带缠绕下看不出隆巴利尔的脸色，但他的眼皮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泰奥的胸膛明显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怒意，直视隆巴利尔，“□□要干的事你也想阻拦，这次人家只是揍你一顿，下回还能这么便宜你？佩波旁克的生意经营这么多年，走到今天难道靠的只是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吗？你给我好好想清楚！”

“□□？怎么会……”隆巴利尔搞不懂那些人哪里像□□，他想要辩驳，却在接触到泰奥那严厉的眼神后噤声。他的嘴唇微微抖动，想想他在市政厅狼狈的像条野狗一样，双眼立刻被怨毒的暗光覆盖。

隆巴利尔试图下床，肋间传来的疼痛让他眼泪瞬间涌出来，他委屈道：“我知道错了舅舅，毕竟现在受伤的是我啊，你答应过我妈要照顾我的啊舅舅！”

他的疼痛不是假的，头上和身上缠满的绷带足以说明他伤的有多重。到底是他的亲人，泰奥语气松了些，“我会帮你摆平剩下的事，让他们不再找你的麻烦。”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泰奥站起来走向门口还不忘回头叮嘱：“在你这张脸完全消肿前，不要再做出任何蠢事，否则连我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