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一连下了几个小时的雨丝毫没有要变小的迹象,依旧淅淅沥沥。
夏许栀手机都玩到快关机,终于等到盛祁初下班。
收好东西走出吧台翻版,盛祁初将随身带的伞递给她,弯腰在收伞框拿了袁浩放那的多余的伞,“走。”
夏许栀撇撇嘴,将伞“啪”一声放吧台上,凑近跟前的男生,“我要你撑我。”
盛祁初轻蹙起眉头,还未出口,袁浩赶忙递上不知哪拿的长柄伞,笑呵呵道:“这伞合适,双人的。”
并趁机夺走了他手里的伞。
夏许栀双手环胸,倚在一旁勾唇瞧着袁浩的助攻。
下一秒,伸手接过长柄伞直接塞给盛祁初,挑了挑眉,学他刚才的话:“走。”
语罢,先他一步走向门口。
“看我干嘛。”对上盛祁初的冷眼,袁浩死死护住那几把伞,“快走啊。”
盛祁初绕过他,重新在收伞框拿了里面最后一把伞。
“……”
袁浩还想夺走那伞,被他轻松避开。只能无奈对着他背影喊:“我给那伞很大的,够你们撑了!”
盛祁初连个眼神也没给他,毫不留情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屋檐下的台阶被雨水打湿了大半。
“你怎么这么慢?”
见他出来,夏许栀迎上去,却见他递了把伞过来。她一脸疑惑抬头:“什么意思?”
“自己撑。”男生淡淡开口。
“不要。”夏许栀将手背在身后,“我要你撑我。”
盛祁初也不急,递伞的动作没收回,就和她僵在原地。
十几秒后,“那我淋雨回去好了。”夏许栀有些气,冷着脸说完,转身就要往雨里冲。
手臂猛地被人攥住。
夏许栀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霓虹碎光下,眼前的雨幕晕开一片朦胧光晕。
盛祁初一手撑着伞,刻意和一旁的少女隔开些距离。
“你离那么远干嘛?”夏许栀扯着他衣袖靠近两步,笑说:“害羞啊?”
盛祁初直接懒得回话。
“盛祁初,”夏许栀强硬将原本倾向自己这边的伞移正,“你之前有没有给别的女生撑过伞?”
“没。”
“你这回答好高冷哦。”夏许栀又朝他那挪了一步,极近的距离让地面两道影子边缘都重叠在一起。
“盛祁初,”她笑吟吟指着和他的影子,“你不觉得我们连影子都很般配吗?”
盛祁初看了眼便移开视线,“不觉得。”
“明明就无敌宇宙第一般配!”
夏许栀大着胆子伸手环上他手臂,微仰起头:“你真的真的不想做我男朋友吗?”
盛祁初蹙了蹙眉,扯开她的手,“不想。”
“真的?”
“嗯。”
夏许栀仔细盯他表情,“真的真的吗?”
“……”
少年无语的沉默直接被她定义为——
“盛祁初你犹豫了,你就想当我男朋友。”
“……”
“你家在哪?”
他不想和她在这个问题上耗,干脆转了话题。
“还有好些距离呢。”
下雨天,黑夜比往常更加黑沉,路上行人车辆都少了许多。
要真让他送自己回去,到时他返程街上只怕是更少人。
夏许栀捏着他衣角晃了晃,“这么大雨,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好了。”
盛祁初垂眼看她。
“不然你回到家都好晚啦。”夏许栀解释,“不安全。”
刚好有空闲的出租车朝这边驶来,她隔着雨幕挥了挥手。
直到她上车,男生也没再开口。
“你不和我说拜拜吗?”夏许栀手搭在把手上,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直勾勾盯着车外的人。
盛祁初喉咙一紧,低下眼不再去看她眸子,弯腰将另一把伞丟给她,“走了。”
也不等她反应,直起身子便离开。
夏许栀“砰”一声将车门关上。
——
十月中下旬,气温日渐转凉,大家伙都褪下了短袖,换上厚实的外套。
23日,星启一高高一高二的学生迎来每学期一次的家长会。
而高三急于备战高考,领导不想浪费一下午的时间,便也就照常上课。尽管学校早已闹成一片。
家长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家长会就快开始,夏临岳却依旧不见踪影。
夏许栀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拉。
余安安自然知道原因,也不多问,尽可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学校新开了家奶茶店,今天刚开业,栀栀你想试试吗?”
“啊……”夏许栀显然没听进去,随手将手机锁屏塞回口袋,“安安你刚才说什么?”
余安安将刚才的话重复了遍。
夏许栀没什么兴致,摇摇头,“下次吧。”
余安安便也没再多问。
走廊站满了家长和学生,夏许栀视线随意往楼下一扫,瞧见朝教学楼这走来的熟悉身影,心情瞬间烦躁到极点。
来开家长会是林叔,夏临岳一如既往食言了。
余安安顺着她视线往下瞧,显然也发现了林叔。
“栀栀……”
夏许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我走了,你回教室陪阿姨吧。”
余安安没追上去,她知道,比起有人陪,女孩更想要一个人静静。
在外面随便逛了圈,夏许栀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
客厅的水晶吊灯亮着,暖黄柔光漫遍全屋。
玄关处还多了双男士皮鞋,不用猜都知道,是夏临岳回来了。
屋里开有暖气,夏许栀板着脸将外套脱下丟一边。
“噔噔噔——”夏临岳听到动静,拎着礼盒从书房走出来,笑得一脸慈祥,“爸爸回来啦,惊不惊喜?”
“宝贝女儿想我没?”他走近将礼盒递给她,“这是爸爸特地给栀栀带的礼物,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夏许栀心头那股气一下子涌上大脑,两手扯过那些礼袋丟向一旁的沙发,“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的家长会?”
不明白女儿为什么突然发脾气,夏临岳下意识抬手想抚上她发顶,却被她偏头躲开。
手在半空僵了瞬才放下,“爸爸知道的,但是工作出了点问题,所以……”
“所以你就没空去家长会了对吗?”
夏许栀打断他的话,握拳大声冲他吼,“工作工作,你天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女儿吗?!”
“每次都这样,既然去不了当初干嘛要答应!我期待这么久,结果每次都是林叔去的!”
“爸爸不是故意的,主要工作是真的忙,”夏临岳无意识摩挲着大拇指,面对女儿的生气有些无措,“但是爸爸工作一结束就赶回来了,想着陪陪你的。”
陪?
在家待不够一晚,第二天凌晨又去工作的也能算陪?
夏许栀莫名有些想笑。
用衣袖抹掉眼角的泪,也不愿再和他多说,转身便夺门而出。
入了秋,树叶早已泛黄,被带着凉意的晚风吹得在枝头瑟瑟抖动。
夜间温度无疑比白日的低。
夏许栀跑出门时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这会儿正抱膝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手机也随着外套落在家里,身上什么也没带。
待了不知多久,就在她起身想去找余安安时,几米开外,少年的身影迫使她停了动作。
夏许栀又慢吞吞坐了回去。
盛祁初走近,在看清她穿的衣服时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盛祁初。”
女孩像以往那般叫住他,抬手攥上他的衣摆,“你能陪陪我吗?”
“我……我有点难过……”
夏许栀一见到他就委屈的不行,喉头发热,她眨了眨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盛祁初有些烦躁地拉开她捏着自己衣服的手,顿了两秒,索性直接将外套脱下丟给她。
夏许栀不明所以地抬头,听见他说:“穿上。”
语气还是那样的冷淡。
看着怀里的外套,她还有些懵:“这……不好吧?”
盛祁初微弯下腰就要拿回衣服,夏许栀赶紧披上,瓮声瓮气道:“谢谢学长。”
男款外套罩在她身上倒显得格外宽松,属于少年的淡淡的沐浴香萦绕在鼻尖,夏许栀将外套裹紧了些,“盛祁初。”
“嗯。”
她没再开口。
气氛沉默良久,盛祁初垂眼看向长椅上的女孩,看见砸在她手背上的眼泪,说不清的烦躁再度涌上心头。
“盛祁初。”夏许栀又一次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
盛祁初迈了两步在她身侧坐下,语气不自觉柔下来几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