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问我为什么难过吗?”
盛祁初反问:“你想告诉我吗?”
夏许栀点头,“嗯。”
男生安静话少,在此刻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断断续续说完,她吸了吸鼻子,“你说,我爸他是不是很过分?”
盛祁初只是个聆听者,由他来评价过分与否,属实有些不合适。他唇瓣紧抿着,没回答。
“你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两秒,盛祁初侧目,淡淡道:“你父亲很爱你。”
很客观的事实,他只听她带了个人生气情绪的描述也能知道。
“才不是。”夏许栀低头扣着手指,语气闷闷的,“要真爱我,才不会每次家长会都不来。”
“他只爱他的工作。”
气氛又安静了两分钟。
几片枯叶吹到脚边,她抬脚踩上去,“盛祁初,我饿了。”
她可怜巴巴地偏头看他,“我没带手机,没钱。”
意思很明显。
盛祁初起身,平淡吐出两个字:“走了。”
“去哪?”
他垂下视线对上她含水的眸子,不冷不热的调调:“不是饿了?”
夏许栀终于露出一抹笑容,起身挽上他手臂,“我想吃砂锅米线!”
盛祁初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轻蹙起眉:“撒手。”
夏许栀松开手,气鼓鼓地将手塞进他外套口袋,“哦……”
突然摸到个硬硬的薄片,她掏出来,是那枚四叶草,她送的。
塑封袋里的四叶草已经枯黄干瘪,早不似刚送他那时的嫩绿。
“盛祁初,”夏许栀将它举到男生眼前,笑起来:我送的礼物你收的还挺好。”
盛祁初只淡淡瞥了一眼,“忘丟了。”
“真的?”
“嗯。”
夏许栀颇好心情地将它放回口袋,“我可不信。”
“……”
“你今晚不用上班吗?”
盛祁初淡淡解释:“袁浩有事,酒吧今天不营业。”
“哦。”
*
米线店离这儿不远,走两三分钟就能到。
一推开门,店里食物的香气更加勾起小姑娘的食欲。
等米线一上桌夏许栀便迫不及待尝了口底汤,味道很鲜,也难怪晚上店里食客还是那么多。
分量也很足,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勺子抵在唇边,她抬眼问对面的男生:“你吃吗?”
“不吃。”
夏许栀一贯会扮可怜,眨巴两下眼,几滴泪水再次漫上眼眶,“人家吃不完……”
“……”
过了两秒,对面椅子传来挪动的声响,“盛祁初,你去哪?”
盛祁初起身动作没停,径直去取餐口找老板多要了一个碗。
身后,夏许栀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盛祁初,已经开始对她让步了。
接过他手里的碗,夏许栀将砂锅里的米线分了三分之二出去,“好烫的,你吃小心点。”
盛祁初将碗移回跟前,没回话。
瞧见他动筷,夏许栀终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她和他,吃的同一碗米线。
虽是分碗的,但她还是觉着,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盛祁初也不探究她为什么笑,没看她,就专注着眼前的吃食。
他吃相很好,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夏许栀放了筷子就托着下巴盯他看。
这人怎么连吃饭都吃的这么帅……
米线微辣,盛祁初大概吃不了辣,到后面,嘴唇都染上一圈红润。
看上去极好亲。
不争气空咽了下,夏许栀“啪”的一掌拍上桌面,这是她贯有的动作。不过这次没收住力,掌心震得有些发麻,她秀眉拧起,小动作地吹了几口气。
对面,盛祁初嘴角倏地扯起一丝极浅的、不易察觉的笑。
“盛祁初,”女孩甩着手臂,脸往他那边凑近,再凑近,直到两人的距离只剩一拳,她悄悄说——
“我可以亲你吗?”
盛祁初表现得出奇淡定,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净嘴,也没等她,起身就往门口走。
如果忽略他耳尖泛起的红晕……
夏许栀追上去拽住他手臂,“哥哥,你又害羞了。”
“没有。”
“就有!你耳朵都红了。”
“辣的。”
“才不是,你就是害羞了。”
“……”
一旁树木的枝叶轻轻落了几片,悄无声息铺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
路灯揉成一团冷淡的光晕直坠而下,凉风裹着冷意直刮在身上。
夏许栀被风吹得鼻尖泛红,贴着身旁人的胳膊就往他身后躲。
奈何男生步子迈的大,夏许栀得小碎步才能跟上他步伐。她不爽地拽着他衣摆,语气娇娇的:“你慢点走,我跟不上。”
盛祁初喉咙一紧,步子终是放缓了些。
“离远点。”他淡声。
“不行,我要冷死了!”夏许栀反倒贴他更紧了,脑袋死死埋在他手臂上,“盛主席不能见死不救吧。”
“……”
这算哪门子歪理……
夏许栀人贴在他身上,手还不老实,抓着他结实的小臂捏了好几下。
盛祁初沉着脸将人推开,“好好走路。”
没了这么一个大型暖宝宝替她挡风,夏许栀被风吹得头发丝都在乱飞。
她猛地敞开外套,可怜兮兮的模样:“我里面衣服这么薄,你外套在我身上那么宽又不防风,冷死了。”
盛祁初睨她,不为所动:“所以?”
“哥哥也不想让人家感冒吧?”夏许栀狡黠一笑,直接又抱住他手臂,“你是男孩子,得替我挡风。”
“做梦。”
再次被他不留情面推开,夏许栀来了脾气,直直在原地站定:“那我不走了,就让我在这冷死算了。”
盛祁初稍稍挑了下眉,“真不走?”
“对!”夏许栀倔犟偏过头去,“不走!”
男生点点头,什么也不再说,抬步离开。
夏许栀气的直跺脚,“盛祁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几米远拐弯处有棵梧桐,盛祁初并未走远,就堪堪倚在树干上。
枝干粗壮,刚好将他遮了个严实。
夏许栀冷冷“哼”了声,还真就站在那儿不走。
半分钟过去,盛祁初往那边看过去,小姑娘改了个蹲的姿势,还待在原地。
还真是……犟得不行。
夏许栀低头瞧着地上一排蚂蚁看得入迷,身前突然多了道黑影罩下来。她抬头看清来人,气鼓鼓凶他:“你回来干嘛。”
盛祁初抬脚又要走,夏许栀一把攥住他裤腿,“不准走!”
“不是让我别回来?”
夏许栀站起身,随手将头发撩回耳后,呛他:“我才没说。”
慢吞吞躲在他身后挡风,还不忘踩两脚脚下的黑影。
前面的男生不知为何停了步子,夏许栀低头,直接就撞上了他后背。她搓着额头,严重怀疑——
“盛祁初你故意的吧?!”
盛祁初转身,“还不回家?”
“不回。”一提到“家”这个字眼,夏许栀心情瞬间烦躁起来,“回了也没人在意我。”
盛祁初抿了抿唇,“我送你回去。”
“不要!”
夏许栀一个下蹲,又待在原地不肯走。
男生拿她无可奈何,单膝在她跟前蹲下,语气没透着连他都不曾发觉的柔:“外头冷,我送你回去。”
“知道冷你刚才还不让我挡风。”夏许栀指着自己泛红的鼻尖,“都怪你,我鼻子都吹成冰棍了。”
“……”
盛祁初一噎,明知她是强词夺理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还回去吗?”
夏许栀想了下,“如果某人愿意当暖宝宝的话,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