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职场磨平了棱角。”

两人相视而笑，这句话既是在说莫安娜，也是在说她们自己。

梁羽的房间也是亮着灯，不是醉倒了，今天喝的这点儿酒，跟一年前相比，不值一提。

他手机里，还能查到那时发给莫安娜的消息。

“好了不闹了，算我错了。晚上来我家吃饭。”

“我都道歉了，还生气么？”

“怎么不回消息！？出什么事了！”

“怎么不接电话！？”

“莫安娜！接电话！”

“我快疯了……你人去哪儿了……”

“为什么突然调走……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我在你家楼下，喝多了，难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梁羽根本没有勇气回看，但也不舍得清空。后来他结婚了，也换了新手机，旧手机一直封存着，放在办公室上锁的抽屉里。

他没跟苏佳提过这段旧情，其实没跟任何人提过。莫安娜不愿意公开，“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我们天天在一起工作，让大家知道了不好”。

梁羽那时爱她爱的沉沦，事事都顺着她，而他不过是在一次内部聚餐的时候，不小心说了一句“安娜怕冷”，习惯性地上手给她披了自己的外套，并没有其他逾矩的行为。

在场的人都是他下属，大家也只是起哄了一下，谁敢传他的闲话。

他当场就用“照顾下属”的理由遮掩过去了，可莫安娜在回去的路上都还在发脾气。

“哎，还气呢，我，我没留神儿就……不是故意的。”

梁羽和莫安娜坐在后排，代驾师傅只是开车，看起来并不关注他们在说什么。

莫安娜冷脸转头看窗外，不理他。

梁羽趁着酒劲儿，往她身上凑，用脸蹭她的脖颈窝儿，“我下次一定注意……”

莫安娜烦躁地闪躲，还伸手想推开他，不让他接近。

“干嘛！至于吗！”

梁羽坐直了，有点恼火。

莫安娜朝车门又挪了挪，像故意挑衅似的拉开距离。这一下，简直是往梁羽这堆儿柴火上浇油扇风。

“你什么意思！这么不待见我吗？不乐意跟我就趁早走！”

这句当然是气话，梁羽说完当场后悔。

可这话不仅钻进了莫安娜的耳朵，也刺进了她心里，她自动帮他补完了后半句，我梁羽不缺女人，没有你，后面排队的也多了去了！

“停车。”

莫安娜终于开口了。

“什么？”

“停车，我要下车！”

梁羽的火快要冲出天灵盖儿了，心想着莫安娜你是一点儿台阶退路也不给了是吧！

“师傅停车，让她下去！”

梁羽往椅背一靠，双臂交叉，也摆出了防御姿态。

司机师傅赶忙靠路边停下。

莫安娜一摔车门，头也不回就走。

“师傅，走！”

梁羽冲着司机大喊。

司机心里苦，大哥你刚刚逞什么强，人家姑娘都走了你又开始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