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抬眼瞟了她，带着怨气说，“都怪你，害我被骂了。”

“我？”

“你说让我自己去的，结果今天被周既明追着盘问各种细节，我根本没准备那么多，到头来被他训的一无是处……”

“不应该呀，前两次报的内容结构也都一样的，之前他怎么什么都不问……”

莫安娜也一时搞不懂。

“我一会儿问问其他组，是不是这次改单独汇报，他就是为了问细节。”

“嗯……”

莫安娜敷衍回了一声。

好消息是，今天她“主动退”之后，获得了周既明反常举动，坏消息是，无法判断二者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佐证。

“怎么样组长，其他组也是这样被盘问？”

“唉……”

组长垂头丧气。

“问了几个人，都是轻松过关……唉我太大意了……下次要准备充足些……”

莫安娜狡黠地笑，组长正在懊恼，并未发现。

“组长你下次一定行！”

说罢就回到自己的位置，端起杯子，把剩余的热巧一口干了。她知道这招奏效了，目前仍需要继续退，逼着猎物自己主动走进陷阱。

第五周。莫安娜仍然不参会，组长这次准备了两天，自信满满，第一个被叫进了周既明办公室。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比上次还快，脸色比上次还差。

“又没通过？”

莫安娜一脸的关切。

“惨到家了……今天我才刚讲两句，就被他打断，直接否决，让我回去好好想想再进去……”

“啊？他怎么这么蛮横，简直无理取闹嘛！”

莫安娜调出平常口无遮拦的幌子。

“别，别乱说，他要求高是对项目负责……”

“组长你也太容易被洗脑了，要求高就能恶语伤人么？！两回事嘛。”

这句话她绝对是走心的。

“算了算了，我晚点儿问问张秘，找他帮忙摸摸周既明的脉……”

张秘是指秘书办的张凯，这次项目的PM，跟负责人周既明接触最多。他为人低调，做事老道，而且秘书办的人，最擅长就是跟大大小小的主管们打交道。

莫安娜点点头表示赞同，就回到自己的工位。接下来，她只需要等猎物上钩。

下班前，组长叫住她。

“安娜，下次周会，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嗯？为什么？”

“今天张秘私下跟我说，别的组都是带着执行的人一起进去报告的，还说周既明没那么在乎职级，谁讲不重要，讲得清楚重要。”

莫安娜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这应该不是周既明直接吩咐，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不会让别人看出真实想法；那就是张秘基于事实的判断，也许别的组真的都是组长带人去报；或者会不会是张秘看出了他的私心，在替他暗度陈仓。

她觉得仍旧是信息不足，无法判断，最好的策略是按兵不动。

“组长，还是不要了吧。你讲得真的很好，就算我去了，也比不上你，还是挨骂的份儿……”

莫安娜露出委屈害怕的神情，组长也心软了。她讲的也没错，周既明这两次很明显是故意挑刺，还专挑脾气好的软柿子捏，安娜一个小姑娘懂什么，真带过去，俩人一起受委屈，想想还是算了。

“行吧……”

第六周。组长心事重重，脚步沉重地踏进周既明办公室。

张秘在旁边坐着，先看到进来的人，轻叹一声，转头看周既明。

他正低头看手里的文件，组长一进来，他看着他有好几秒没说话，然后突然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啪”的一声，吓得组长肩膀抖了一下。

“讲。”

周既明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组长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尽管这套词他心里已经排演过好几遍了。

出乎意料的，周既明今天没有给任何评价。组长一口气讲完了，呼了一口气。

“行了，出去吧。”

组长心中大喜，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张秘斜眼看着周既明，他不是面无表情，是凝了霜一样冷。

“总监，刚刚他把周报拿走了，没给我，我叫他下面的人給送来？”

周既明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随即压着嗓音“嗯”了一声。

“安娜，请把你们组本周的周报打印两份，送来周总监办公室。”

张凯没在群里说，私发给了莫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