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清和1024看了看小孩粉红的脸，嘴边疑似…桂花酒的酒渍，又看向醉得不醒人事的贺安，他俩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贺安还在睡，只不过阵地从一楼转移到二楼房间内了。
1024像是要说些什么，它感觉不说些什么的话，说不过去，怪怪的，它像是要给自家小狗找个好归宿的主人家，为此立马化身为舌灿莲花的金牌销售员，一开始用尽无数赞美之词来形容他，都觉得不过分，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都给他，结果等人家买回家就出现了问题。
它想说，反派其实挺厉害的……没错，厉害！他平时不这样，他只是……只是……
1024没有人的大脑，但它却知道了灵光一闪是什么感觉：“…他只是体质有点敏感！”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不经1024的思考直接秃噜出去了。
顾晏清莫名看了1024一眼：“哦。”
“你说过了。”
1024有种丑公婆总要见儿媳的忐忑，很难说它这些电子情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它一会变成丑公婆，马上要见儿媳，一会又变成销售员，推销手中的稀世珍宝，穷尽口舌只为让人相信反派真的是个好珍宝，只是他碰上酒，就会变成敏感肌。
而丑公婆与销售员的共同之处是不安的心。
“倒头就睡，挺好的，健康。”顾晏清这样说。
至少不黑化。
听到顾晏清的话，1024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它长舒一口气，有种轻松的感觉。
？奇怪，我为什么要感到轻松，关我什么事？
1024发出无声的呐喊，它直直地掉进了黑色漩涡里，直到看不见它的影子，千万米之下的漩涡尽头传来了震耳发聩的声音，直击统的天灵盖，why?W、H、Y？why——
余音如怨灵一般，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顾晏清没注意到这小系统的冷淡面皮底下隐藏着千回百转、九曲回肠的心思。
他在想，云楼递给他的消息。顾晏清不是毫无缘由的来这的，他自然是为了找寻程微的消息而来。
云楼本质上为金钱服务，只要有钱就可以在云楼购买任何东西，任何云楼所有的东西，云楼拢共有三处，一处在这京都，另一处在魔界，还有一处在彩云之上。
程微的身影最后在涔水旁出现过，涔水是城外的一条小溪流，它虽然小但胜在源远流长，翻山越岭来到京都，只为汇流入金明池中，二十年过去了，都子舟不是没找过这里，羽林军都快把这块地方给翻新一遍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顾晏清看着这条与都子舟手中一样的信息：“云楼搜罗消息的效率变低了。”
“1024，原著里有关于程微的信息吗？”
“没有，其实原著主角也有一条升级打怪路线，但与宿主你的反派历练路线相悖，所以没有有用的信息可参考。”
也是可以理解路线不重合的原因，要是终极大boss和主角提前遇上，这本书也不用继续向下发展了，直接结局。
顾晏清“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有种在他意料之中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今天电子情感发散的有点频繁，终于1024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的没用，作为一个系统竟然连基本的有效信息都不能提供给宿主，一种挫败感从它精巧的算法中油然而出。
与此同时，贺安正溺在桂花酒里，无法自拔。
贺安走在一条漆黑的小道上，剑光一闪，他把拦路的野草劈开，同时他也瞥见了手中繁复的剑柄，贺安下意识掂了掂手里的这把剑，还是这把剑好用。
还是？
贺安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抛之脑后，他看见前面没有光亮的道路，心中有一丝烦躁浮了上来。
要不是因为那些老家伙，他也不至于落到这破地方来，贺安想到这，不自觉皱起眉头，他一向懒得掩饰自己的性情。
只是冥冥之中，道路尽头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推动他不断向前走去。
贺安指间燃起实质性的黑气，如同火焰，拦路的障碍便像是受到摩西之杖的传唤一样，自动向两侧分散开，迎接着主人的到来。
贺安着了魔似的向前走去，终于，来不及反应一阵馥郁的桂花香向他扑面而来，道路的尽头是一汪白色的汤池，是这无尽的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汤池周围雾气缭绕，如同人间仙境。
等到贺安走近，烟雾缭绕着他的衣襟，沾湿眼眸，他看清了汤池中那个若有似无的身影。
顾晏清。
仅仅是一瞬间贺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顾晏清是谁？但那只是一瞬间，随后便随着雾气飘散了。
贺安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一个设定，一个常识，顾晏清他的师叔。
他所有的欲望与爱恋。
顾晏清侧对着贺安露出一截窄腰，他在汤池中氤氲，上半身裸露在汤池上方，用纯白绸子制的浴衣非常顺滑，只是稍微一动作，浴衣便散开，半搭不搭地滑下去，露出莹白的肩头。
美人回眸，眼波流转间带着勾子一样，勾出媚意，一个男人将他比作美人是不大合适的，但是贺安控制不住，他在此刻清晰的认识到红袖榜是有多么的先见之明。
莲花纹路如鎏金一般发出微光，顾晏清抬起眸，他墨发半湿，一缕缕的墨色头发像水蛇一样，贴着他如玉的肌肤向下蜿蜒，直至扎入乳白色的汤池中。
顾晏清如同故事中引人入水的危险美丽的海妖，他像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诱惑力一样，开口道：“怎么了？”
和平常一样的语气、口吻，有种莫名的无辜感。
贺安回过神来，他手上已然摸上了顾晏清的脸颊，温热的触感昭示着这个人就在他面前，他手下是一种可掌控、禁锢的。
贺安眸子像是被沾染了雾气，露出深重的欲望，再开口嗓音带上哑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