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这是桂花酒,清香,爽洌可口……”顾晏清正侧耳听着小厮介绍这款酒品。
“……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所以它又名广寒露。”小厮说到这,不由得看了顾晏清一眼,他目光扫过顾晏清形状好看的薄唇、侧脸,配合桂花酒的幽香,心中联想到了广寒宫前的那颗月桂,上面落满月辉,枝丫的阴影孤零零映在地上,那是一种孤寂、如雪山一般的感觉。
“桂花如浮玉,正月满天街……”没等小厮介绍完,贺安“噔噔噔”地从二楼下来。
小厮见状非常识眼色,默不作声地下去了。
顾晏清纳罕地看向贺安。
贺安像是气还没喘匀,他一把拿起桌上小巧的羽杯,一口气喝下去。
顾晏清没来得及阻拦,眼睁睁看着贺安把那盏“广寒露”喝下去了。
贺安一屁股坐在顾晏清旁边,他没说话。
顾晏清端详着贺安的脸色,无异。
但其实贺安只是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晕晕的,连让他头疼的香味都没顾得上。
顾晏清低头抿了口酒,等顾晏清抬起头来看见贺安的眼神蜻蜓点水般落在了那冷盘的螃蟹上,不知道是不是顾晏清的错觉,那眼神有点怯生生的。
他试探性将螃蟹推到贺安面前,贺安抬起水波潋滟的眼,看着顾晏清。
顾晏清:“……”
醉了。
没人能想到前世无人能敌的贺安只需要一杯酒就可以致命。
1024目瞪口呆地对顾晏清说:“宿主,你对反派做了什么?”
“……他自己误喝了一小杯酒,醉了。”
顾晏清帮贺安拆蟹。
在顾晏清拆蟹时,贺安在自己意识里晕晕晕…… 天翻地转,他其实还有一点意识的,就是意识和动作不同频,清醒与晕头转向在他脑海中分成两个区域,泾渭分明。
“娘子,吃蟹。”一旁的桌子上有一对小夫妻,男的正耐心给他的夫人剥蟹肉,他们时不时对视一笑,一副新婚燕尔的模样,周围冒着粉红泡泡。
贺安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在无数嘈杂声音里准确地捕捉到人小夫妻的甜言蜜语,他不由得分出一点注意力看向那边。
就在此刻,“叮当”一声,一盘蟹肉被摆在贺安面前。
贺安呆呆地低头看了一眼蟹肉,这时,小夫妻里的相公这一角色也剥完了一盘蟹肉,放在他的夫人面前。
……?
贺安在这一瞬间突然醍醐灌顶,像是明白了什么,清醒战胜生理,无数声音从他耳边迅速掠过,丝竹声、小夫妻的甜言蜜语、谈笑声都被他抛却在身后。
他脑海中迅速划过在二楼看到的场景,贺安甚至来不及思考纠结,两个男的……违背常理,荒谬!
……等等问题,他匆匆拨开所有疑雾,对于这些问题置若罔闻,直抓要点——
……难怪顾晏清在雷劫时救我,为我炼制筑基丹,……原来他喜欢我,贺安在心底不自觉喃喃道。
“轰”的一声,他脑海中仿若有什么东西炸成巨大的蘑菇云,将无数山川河流夷为平地,惊人的威力直冲出宇宙,在虚空中绽放出极致的光彩。
他想到这,心底有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暗处悄然蔓延上来,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砰!砰!砰!”心脏落地的声音在身体里炸开烟花。
他其实还没从二楼的场景里缓过劲来,但是他身体里一直在炸烟花。
贺安恍惚看向顾晏清,顾晏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他刚喝完酒,嘴上有水渍,衬的嘴唇润润的,娇艳如花蕊,再往上是挺翘的鼻子,贺安的视线划过顾晏清如玉的皮肤,到达那汪秋水里面,秋水里藏着无数的柔色和情意,倒映出贺安的身影。
贺安看到顾晏清的薄唇一张一合,看上去很柔软……
“贺安,你怎么了?”顾晏清问完这句话,贺安便直直地倒在桌子上。
有人偷袭?
顾晏清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迅速扩散开灵识覆盖整个大楼,精准的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任何妖魔鬼怪都会在这灵识下显现原形。
1024默默地上前观察了一下贺安,得出结论:“纯晕。”
“?”
1024看见顾晏清罕见的难以理解的眼神,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它解释道,“可能是体质问题,反派这是醉倒了。”
只听见一声清亮的稚声从脑海中传来:“娘亲,这个真好喝!我还要喝!”
原来顾晏清的灵识还没收起来,这正是灵识所覆盖的区域传来的声音。
一对母子在不远处坐着,小孩捧着酒底喝得小脸粉红,女人谆谆善诱道:“不能再喝了,小孩喝这么多不好。”
女人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藏起酒壶,心中无奈扶额,一个没看住,就喝了这么多。
“可是我还想喝这个,甜甜的。”小孩委屈撇嘴说。
女人扭头狠心躲开小孩湿漉漉的大眼睛,她左右环视一圈,终于眼前一亮:“小哲如果继续喝的话,就会变成那个大哥哥那样。”
“可是我们一会还要去找丫丫玩。”女人故作为难道。
女人所朝向的方向赫然是贺安那边,小孩见状天真的睁大了双眼,立马认怂摇头:“那我不喝了,我要和丫丫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