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沈梦欢是有年少时候的情谊不假,可如今他已有了瑛珠,那些往事便随风而去吧。
沈梦欢离去后,陶怀望与秦瑛珠虽是冷淡了一段时日,可陶怀望使尽浑身解数讨好妻子,加上秦瑛珠到底是心软,两人终于和好如初,陶怀望也从前回了梨雪院内。
只有某人从属下口中得知此事后,气得抚琴时连弹出几个错音,但凡长了耳朵的人都知道抚琴之人此刻的心情不甚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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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段时日,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离端午没两日时,梨雪院内悬挂上菖蒲和艾草准备迎接端午。
这日午后,秦瑛珠在梨雪院的书房内正提着笔勾勒新的图稿,她最近打的不少首饰都是瓜果式样,打得有些腻味,正想打一支荷花簪,可这图样涂涂画画了好几遍,都不甚满意,总觉得这些图样画出来便是一股匠气,一时也有些苦恼。
她苦思冥想依旧无从下手,便搁下笔,带着冬荷与夏梅出了伯府散心,在冬荷的提议下,去了八仙楼用午膳。
然而饱餐一顿,结账走人时,却在八仙楼的大堂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夫子?!”秦瑛珠又惊又喜地往角落处桌子坐着的老翁而去,“果然是您!您怎么来了京城?”
秦瑛珠口中的“夫子”抬起头来,眯眼看了看眼前的年轻妇人,亦是惊喜道:“瑛珠,是你啊,真巧,快坐下。”
冬荷与夏梅惊讶地瞅着这出意外,不由得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老翁,只见他年近花甲,两鬓斑白,但精神奕奕,满脸笑意,瞧着是个脾气和蔼的老头。
原来这位便是传授自家夫人画技的夫子么?她们听夫人提过,这位夫子的丹青极为出色,当今世上无人能出其右。
秦瑛珠高高兴兴地坐下,连忙问:“夫子,您这几年去哪儿玩了?也不给我多写两封信。”
说到后面,秦瑛珠语气都带了些幽怨。她倒是想给夫子写信,然而夫子的行踪飘忽不定,她就是想寄信也找不到地方。
范豫抚了抚长须,叹道:“说来话长,这些年为师游尽大江南北,领略各处风光,一时没顾得上。”
“我不信,那您肯定给楚……”秦瑛珠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丫鬟,失意她们走远些,又压低声音道:“你偏心,肯定给楚子烨写了不给我写。”
范豫闻言,连连摆手:“没有的事,为师给你寄过起码五封信、给他就只有三封。”
秦瑛珠高兴极了,得意道:“我就知道夫子还是疼我多一点!”
两人愉快地交流了近况,秦瑛珠这才知道,原来范夫子半个月前就已经来了京城,如今暂居在楚府。
“为师前阵子忙着跟那些老友见面,还未顾得上你,不过这两日事情已毕,便打算去文安伯瞧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范豫乐呵呵道。
他说完又感慨道:“只是没想到,当年为师与子烨离开宜州后,你还有这么一番际遇,你那丈夫对你可好?”
“还成。”秦瑛珠笑道。
范豫仔细瞧过她面上并无勉强之色,终于是放下心来,只不过又暗暗叹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问道:“你与子烨如今可还有走动?”
“没有……”秦瑛珠瘪了瘪嘴道:“我早就同他绝交了!”
“又绝交了?”
“这回绝交是认真的!”秦瑛珠柳眉倒竖忿忿道。
范豫的胡须抖了抖,问道:“这回你又是因何事与他闹绝交?”
秦瑛珠想起那事,哪怕过去六年了还是心底冒火,忙一五一十给范豫说了,“我好心请他来喝喜酒,他竟然打掉我的喜帖,还骂我!说我良心喂了狗!他竟敢这么说,那我也跟他绝交、就当从未认识过他好了!”
范豫看她气红了脸,一脸欲言又止,“子烨他……唉、瑛珠你……”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怪不得他前几日问起楚子烨,对方臭着脸不欲多说的模样。
他最后叹了口气,道:“瑛珠,子烨他……不是这个意思。”
秦瑛珠不欲多谈她与楚子烨之间的事,又皱起小脸提起最近画图不顺一事。
“不过,夫子,你来得可正好,我今天想画个荷花图呢,但画出来瞧着匠气过重,总觉得画的东西没以前漂亮,不知是不是疏于练习……”
“哦,竟有此事?”
范豫沉吟片刻,“这样,你明日带上画作,为师给你瞧瞧是什么毛病。”
秦瑛珠连忙高兴应下,能得到夫子的指点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