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这位便是师妹了。”荣安郡主含笑细细打量了秦瑛珠,夸赞道:“夫子曾提你绘画造诣极高,说有机会让我见见,我盼了许久,今儿总算见着你了,听闻你们今日在荷塘作画,等画装裱好后,务必让我开开眼才是。”
秦瑛珠听到别人夸自己,桃腮泛红,有些羞涩,听她这般说,连忙满口应下。
荣安郡主莞尔一笑,便引了他们入座。
“今日来的都是些熟人,人也不多,并未安排分席,大家随意些便是。”荣安郡主道。
她与丈夫永昌侯同坐一张食案,他们夫妻二人左右侧各有两对夫妇,而秦瑛珠单独一张食案,左侧亦是单独一张食案的范夫子,右侧的食案则是空了出来。
这是还有人未到吗?
秦瑛珠有些疑惑,但看到对桌某位相熟的女眷时,立马将这件小事抛诸脑后,她惊喜道:“刘娘子、是你?!”
刘雪姿掩唇含笑看向秦瑛珠,“我方才就听到你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
“哦,原来两位认识?”荣安郡主饶有兴致问道。
刘雪姿含笑颔首,道:“我与世子夫人是密友。”
“看来今日大家能聚在此都是缘分。”荣安郡主笑着朝众人介绍了秦瑛珠,又向她介绍了其余三对夫妇的身份。
一对是苏太仆夫妇,一对是赵学士夫妇,一对是章司业夫妇。
秦瑛珠听着这些人的身份也有些意外,这是从七品到三品的官儿都有。
荣安郡主花厅外突然又来了一个人,秦瑛珠转身望去看到熟悉的高大身影时蓦地瞪大了眼——怎么是楚子烨?
只见来人一身杏花色的云缎直裰,那云缎柔软,顺着他挺拔的肩线流泻而下,腰间一条雪色勒帛随意束着,勾勒出一段劲瘦而有力的腰身。
他立在门边,看清花厅内的情形后,目光极快地落到秦瑛珠那张满是讶色的小脸儿后,暗暗挺直腰背,如薄云出岫般轻盈且飘逸地一步步走来,站定后朝众人施了一礼。
“诸位抱歉,楚某来晚了。”
“子烨,还以为你不来呢?怎么来了。”荣安郡主笑问道。
“……临时空了,想起回京来以后还未拜访过师姐,便过来了。”楚子烨一撩衣袍动作自然地坐到秦瑛珠右侧的空案,又客气跟席上的众人打了声招呼。
秦瑛珠原不想理睬他,可他撩起衣袍时一阵膏沐香气袭来,她吸了吸鼻子,眨了眨双眼,大为诧异,好香,闻起来还甜甜的,不知是什么香气?
楚子烨瞥了一眼她微微抽动的鼻子,又状似随意地抖了抖左侧的宽袖,佯装取杯喝酒,引得秦瑛珠暗暗抽动鼻尖,然而琢磨了半日都没辨认出这是什么香气。
他自以为隐蔽,然而这番动作却逃不过范夫子的火眼金睛。
“咳咳。”范夫子虽并未闻到香气,但还是皱起眉毛轻咳了两声,楚子烨喝酒的手顿了顿,最终老老实实放下来。
那阵似有若无又特别的香味消失后,秦瑛珠腹诽了一句“大男人一身粉、还搞这么香干嘛”后,注意力回到了宴席上。
荣安郡主语气亲热道:“夫子,等会儿有你您最爱吃的鹅鸭炙和樱桃毕罗,可要好好尝尝。”
范夫子一听这两道美食顿时眉开眼笑,“看来为师来得真是凑巧。”
今日的来客都是与郡主夫妇相熟的人,席上聊的是些游历趣事、珍馐美食或者是民间趣闻,言谈间都透露着一股熟稔与轻松。
秦瑛珠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听着众人说话,还有范夫子与刘雪姿给她搭桥递话,渐渐便不再拘谨融入其中。
秦瑛珠原还担心自己有些不适应这些宴会,如今瞧着还适应良好,她还了解到原来那位谈吐风趣的苏太仆竟是楚子烨的表兄。
怪不得仔细一看两人的眼型有些相像,应当都随了其母,只不过苏霁气质温润,眉目风流,面上一直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更像翩翩风度的如玉公子。
楚子烨虽长了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然而眼神清冷似无欲无念,哪怕身处红尘滚滚之中,却沾染不上一丝浊世尘埃。
但秦瑛珠知道那都是假的,此人根本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冷,心眼子多得很,而且还喜怒无常。
“世子夫人是从前范先生在宜州收的弟子,那你与子烨谁先拜入师门?”苏霁之妻林婉如语气好奇问道。
秦瑛珠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认识的事儿应当是瞒不下去了,便只好道:“夫子先收的我作学生。”
“哦?那子烨也应当唤你一声师姐了?”苏霁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