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则是一脸忿忿,敢怒不敢言。
世子这也太过分了,夫人病着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精力替他疏通打点,况且他还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
夏梅有心想问之后她们要如何自处,难不成真要把那怀孕的外室接进府中?
但看向榻上那抹单薄纤细的背影,夏梅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还是先让夫人休息吧。
她与冬荷刚放下床帐,却听到床上的人影低着声开口,“将梨雪院的门闩落了吧,闲杂人等就不要放进来了。”
“是,夫人。”
*
陶怀望这几日很是恼火,在秦瑛珠那处碰了一回壁,当日回到书房后,他原是打算再冷妻子一段日子。
然而冷静下来后,终归是舍不得那个从五品的缺儿,况且瑛珠如今病那么厉害还不是因为自己……
若非自己久久不回梨雪院,又何至于害妻子病了,以至于眼下需要妻子出力的时候,缠绵病榻下不来床?
更遑论因沈梦欢一事,陶怀望到底心中有愧。
于是第二日一下衙怀着愧疚之情去了梨雪院——却被挡在门外无法踏入院内半步,气得他狠狠踹了那厚实的院门几下,然而除了门板上多了几个脚印,掉了些灰尘下来外,却不见这扇门打开。
“夫人要静养,世子请回吧!”门后的仆妇大喇喇道。
“你们——”
可笑,他堂堂世子竟被妻子拦在院子外,有家回不得?
陶怀望怒气冲冲去了慈瑄院,忍不住大发牢骚,“娘,你看她,愈发无法无天了,竟连丈夫都拦在外头不让进!”
何氏虽心疼儿子颓唐了不少,可眼见儿子儿媳妇闹到这等地步,却是乐见其成,秦氏越是这般便越是将儿子往沈梦欢那头推,那她的大胖孙儿便愈发有着落!
她心中窃喜,却不能表现在脸上,只得佯装出一副儿子沆瀣一气、同仇敌忾的模样。
“真是胡闹!秦氏怎么做人媳妇的,上不敬公婆,下不育子嗣,她长在乡野没规没矩,但凡跟‘贤’字沾边的事儿她是半点不做,净会闯祸,娘有时候也后悔啊……怎么当初就让这个女人进了门!说起来要不是当初你非她不娶,如今能闹成这样?”何氏见缝插针地给儿子上眼药。
只是陶怀望又听不得亲娘这般说爱妻,只是道:“娘,瑛珠也没您说得这般离谱……”
何氏原是在做戏,可听陶怀望这般说,还是被噎了下,忍不住动了真气。
她忍了忍,眯缝眼中闪过一道不明显的光,又叹气道:“若没有当年那场风波,进门的就是欢儿呢,欢儿比秦氏能干多了,说不定娘早就享上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了……”
陶怀望心中知晓,秦瑛珠除了没有与那些内眷打交道跟无子外,在别的事情上可谓是挑不出错处。
但如今听亲娘这般说,他也忍不住比较,如果当年他娶的是沈梦欢……别的不说,至少欢儿识大体、不会吃醋、也不会拦着他纳妾。
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瑛珠这样的,姿色是绝世无双,但她那性子……看看眼下闹得,哪里是一个贤妻该做的?!
瞧见儿子那气闷憋屈的模样,何氏更加添油加醋数落儿媳妇的不是,又在其中穿插了几句沈梦欢的好。
“那秦氏最会胡搅蛮缠阳奉阴违,不像欢儿,温柔识礼行事平和……她前阵子去跟那些内眷打交道,娘虽没跟过去,可也听到那些夫人在背后嘲笑她厚脸皮,不理睬她、她还硬凑上去,哪里像欢儿,欢儿气度好,光是站在那儿,那些夫人都主动与她搭话。”
直把儿子的脸色说得乌云密布,眼看已然恼恨上了秦氏,何氏可谓是通体舒泰,心底那口忍了几年的恶气终于发泄出来。
呵呵,等欢儿进了门,看那秦氏还能怎么跟她斗!
陶怀望沉默地听着母亲的牢骚与抱怨,听得心中郁躁,一言不发猛地一下起身就往外头走去,“娘,我累了,先回去了。”
“哦、好好好,你先回去休息。”何氏连忙道。
等儿子出去了,何氏那小眼珠子转了又转,连忙吩咐了何嬷嬷派人跟上去看看,果然没见多久就得了仆妇的回禀。
“伯夫人,世子并未回书房,而是出了府,瞧着是往东风巷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