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儿，我实在不明，明明我升上去了，对她净是好处没有坏处，她怎么就不愿帮我、半点不替我着想？哪怕见不得风，可写封信告诉她爹也行啊！如今不仅什么都不做，还落了锁不让我回院子！真是岂有其理！”

陶怀望一到沈梦欢这里就忍不住一通抱怨。

沈梦欢自是连声安慰，等他消了气，便问起官职的事，“怀望哥哥在都察院深耕六年，资历功劳都够，或许咱们不走夫人与秦侍郎这条路子，设宴邀请都察院那几位上峰出来，许以好处……”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陶怀望打断，“那不成的，都察院那几位上峰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不饮盗泉，最恨行贿，许以好处是走不通的。”

沈梦欢惊讶，“那怀望哥哥当初……”

陶怀望更是烦躁，“我与父亲刚起复那会儿花了不少银子打点，但最后只去了个冷曹，后来是瑛珠与她父亲在其中出尽力气，动用了不少人脉才将我调去都察院，那回可是半点银子未花，全赖瑛珠父亲的脸面。”

沈梦欢若有所思，难怪众人都说只要在都察院老老实实呆着，等资历够了就能升上去，在这等看重资历的地方用银子是走不通，也只能看看能不能卖个脸面通融一下，因此陶怀望才一直执着要寻秦瑛珠。

“夫人这般做到底伤怀望哥哥的心了……那工部都水司那头，怀望哥哥可有考虑过？”沈梦欢试探道。

陶怀望这回的迟疑倒是少了几分，而却还有些踌躇，并未立刻答话。

沈梦欢见状便道：“倒也不是欢儿催着怀望哥哥做决定，只是那头是个正五品的缺儿，眼热的人多着，姨母也是疼我，才把这消息先透露给我，若怀望哥哥无意，那欢儿便先回绝姨母。”

陶怀望还是迟疑，“欢儿，能否再容我考虑两日？”

沈梦欢面上为难，“怀望哥哥，先前你去寻世子夫人时，就已然耽搁了不少时日……”

“一日、一日就成，我明日一早给你答复如何？我还得再想想……”陶怀望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头祈求。

“……那好吧。”沈梦欢终于松了口，正色道：“那怀望哥哥明早须得给我答复，若过了时候还未又答复，那此事便算了。”

“一定、一定。”陶怀望得了沈梦欢的允诺，在秦瑛珠那处碰壁的不快终于散去了些许。

又见夜色已深，便急急与沈梦欢道别回了文安伯府。

待他回到文安伯府时，已然是三更时分，却还是叫醒早已就寝的文安伯夫妇，与他们商量此事。

何氏早已得过沈梦欢的信，知道这背后是她的手笔，自是对她的尽心尽力相当满意，瞧瞧，这才是能干的人该做的事，哪里像秦氏。

可她并未将心中这番嘀咕说出口，毕竟若让儿子知道沈梦欢是她找来的，难保同秦氏和好以后调转面孔恨上她这个做母亲的。

何氏只道：“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你进了都察院五年，都没怎么动过位置，也不知还要干多久才能升上去……”

“儿子也是这个意思……”

“可是……”正要开口的文安伯嘴唇嗫嚅了下，被何氏拧了一把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爹怎么看？”陶怀望看向文安伯。

“……你大了，自个儿拿主意吧。”

算了，随他们母子折腾吧，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老了，顾不上这么多了。

何氏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到底是个新的衙门，免不了上下打点，你若要银子尽管来支就成。”

都察院是好，可眼下同僚的排挤、上峰的失望令他压抑，加上久未挪动的官职，让陶怀望忍不住想逃离。

或许去到都水司那头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变好，心中那杆秤逐渐往都水司倾斜，陶怀望静静思索了一夜，待夜色褪去泛起青色时，立刻遣人去东风街通知沈梦欢。

何氏得了陶怀望的信后，更是相当配合，将一捧一捧银子流水般花了出去，尽管心疼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可儿子马上就要升官的喜悦压倒了一切，毕竟银子没了还可以再赚。

都水司这个官职不仅对陶怀望无比重要，对沈梦欢更甚，她铆足了劲日日去姨母那处走动，又变着花样奉承着姨母说着好话。

饶是姨母心中对她的行径有所腹诽，亦不为所动，然而这一轮轮奉承、这一捧捧银子终于打动了她的心肠。

“行了，都水司郎中一职我会同老爷说，你让那人等着消息便是。”

那姨母说完，又叹了口气，“只是你自己算好了，可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捞不着。”

沈梦欢沉稳又不失自信道，“有了姨母相助，欢儿所谋定当实现。”

陶怀望得知此事成了以后，更是心花怒放，日日在沈梦欢那处流连，两人愈发难分难舍。

调令尚未下来，文安伯夫妇与陶怀望嘴严实得很，可他们一脸喜色却瞒不住底下的人，底下的人虽不明所以，可也跟着乐呵。

而整个文安伯府沉浸在一片喜庆中，似独独遗忘了梨雪院这方小天地，就连中秋佳节慈瑄院那头亦没派人请她去过节，仅仅把月饼和瓜果等物给她送去了一份，看得冬荷与夏梅好生气恼。

而秦瑛珠亦全然不在意，她的病是好了，可心中郁郁，整日困在屋中静静发呆，不言不语。

中间周倚棠来了一趟，无非是劝她看开、劝她忍耐，说来说去都是些陈词滥调，又提到秦奕已然知道此事。

“你爹说，怀望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让你尽快接那女子回来，不然月份大了丢脸的还是文安伯府。至于旁的，怀望此举到底是做得不对，等尘埃落定后他定会替你出一口气。但和离归宗这事……你还是别想了，你爹说和离了秦家也没有你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