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娘说,还是放下心中芥蒂,同怀望好好过下去吧,男人都是这样,哪有从一而终的?怀望已然算好的了……”
秦瑛珠只背过身去充耳不闻,周倚棠无奈,见女儿根本不想理睬自己,只得起身离开。
一旁的两个丫鬟听着这话,心中即可气又可恨,更是心疼自家夫人,分明是世子的错,可连夫人的父母都不站在她这一边。
周倚棠走后,秦瑛珠依旧整日无精打采,接外室进门?原谅陶怀望继续同他过下去?她光是想想都难受……可是和离了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愈发迷茫。
这日,冬荷一脸喜色快步拿着一封帖子进来,“夫人,范先生给你送了张帖子。”
冬荷才说出“范先生”这三个字,果然就见歪在榻上无精打采秦瑛珠的双眼终于亮了亮。
接到那帖子后,秦瑛珠立刻翻开一看,原来是范夫子在京中待了三个月后,如今又要启程去往别处游历,给她下帖子是想临行前再见她一面。
“夫子三日后便启程了,约我明日见面。”秦瑛珠道。
“那夫人可要赴约?”冬荷细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
平心而论,冬荷是希望秦瑛珠出去走走的。
毕竟世子养了外室,夫人的娘家不同意和离,这两桩事她与夏梅做丫鬟的都觉得难受,更遑论身处漩涡中心的夫人了。
别说出梨雪院、就连屋子都不曽踏出去一步,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要把人闷出病来。
夏梅的想法与冬荷相差无几,如今范夫子相邀,她是恨不得替夫人一口应下。
两个丫鬟殷切地瞅着秦瑛珠,就盼着她赶紧点头应下——被四只眼睛盯着,苦闷已久不见笑容的秦瑛珠终于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你们这是做什么,怕我不答应吗?那怎么可能,范夫子从小看着我长大,教我读书、授我画艺,如今师长远行,我怎能不去相送?”
夏梅与冬荷当即松了口气,夫人答应出去便好,至少能散散心。
翌日,秦瑛珠来到与范夫子相约的地点,京城内的一间书画馆。
她甫一踏入这间名叫“清风阁”的书画馆,便有伙计笑容满面上前问道:“阁下可是来赴范先生的邀约?”
秦瑛珠颔首,那伙计便引了她进入馆内,穿过前堂和一处花园,来到了二楼一处雅间。
雅间内铺设得十分风雅,几案上陈设了不少古玩,墙壁上也挂着许多字画,范夫子正好站在一幅画前似在鉴赏。
“夫子!”秦瑛珠声音有些激动。
她进门后便摘下帷帽递给了身后的冬荷,连忙走上前去。
范夫子闻声转身,却在瞧见秦瑛珠那张人比黄花瘦的脸庞时,愣了愣,花白长眉下的那双眼睛似能洞察人心,可他并未多言,只是一如往常般问候了学生。
师生二人叙过寒温后,便开始闲话家常。
说着说着,范夫子便将一卷轴递给了秦瑛珠,道:
“为师远行在即,今日邀你过来,除了想临行前见你一面,还想将这幅画赠予你。”
秦瑛珠展开后发现这竟是上回范夫子在荣安郡主府画的荷塘图。
满纸的翠密红繁中的那双鸳鸯交颈相偎瞧着缠绵无比,格外灵动。
秦瑛珠执着画卷,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下来。
看爱徒这般模样,范夫子心中暗叹一口气,这荷塘鸳鸯图是怕送的不是时候。
“谢谢夫子!我早就想跟夫子讨要这幅画了,只是没好意思开口。”秦瑛珠笑道。
两人又说了一番话,最后范夫子道:“为师者,应对门下学生多有照料才是,可说来惭愧,为师有要事在身,这两日便离开京城了,也无法看顾你。”
“夫子言重了,我早已不是孩童,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夫子你就放心吧。”秦瑛珠道。
范夫子腹诽,看她那样子,自己如何能放心得下,倒是合了某人的意了。
也罢,自己看不得瑛珠吃苦,有他护着倒放心许多,自己便顺水推舟帮他一把罢了。
“瑛珠,你往后若有难处,便去找子烨,莫要拉不下脸,他答应为师会照顾好你的,你有事尽管寻他便是。”
范夫子走后,秦瑛珠在清风阁对着那幅荷塘鸳鸯图发了好一会儿呆,思索范夫子临走前那句让她有事去寻楚子烨是何意。
她的那些事……就算是楚子烨也难以相帮吧。
秦瑛珠叹了口气,收好了卷轴回了文安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