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欢心中虽懊恼何氏藏不住话,然而瞧见秦氏一如所料般竟铁了心要闹和离,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喜意,就盼着陶怀望一口答应。
可瞧见陶怀望死活不愿和离,又心中生怨。
何氏则眼神闪烁,满眼算计,若不和离,秦氏只能继续老老实实为伯府卖命卖力,她生不出子嗣这嫁妆也只能便宜了庶子庶女。
若和离也好,虽说那嫁妆有些可惜,然而伯府今非昔比,自可迎来一位嫁资更丰厚的新主母,而且人家能生出个货真价实的嫡子
可见不论最终和离不和离于伯府都没坏处。
她打定了主意,那双眯缝眼滴溜溜地转,又转到和离书上,一细看竟气得半死!
秦氏这黑心肝的竟敢狮子大开口,竟敢要四间旺铺还有两个庄子还有一应金银等物,还美其名曰是她为文安伯府鞠躬尽瘁多年的补偿!
“你好大的脸!这么多年来一无所处,我家怀望没休你了已是看在秦家面上对你仁至义尽,还敢开口要补偿?!”何氏大怒道。
“娘,你在说什么?我绝不会休妻,也不会和离!对、岳父岳母那头是不会同意的!”
陶怀望灵光一闪,又连忙苦劝:“瑛珠,岳父他不会让你胡闹的,再说,你和离还能去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呢?我爹以后要是知道当初费尽心思将你调去都察院,如今你翅膀硬了自个儿使尽走了沈家的路子调去工部都水司,你看他削不削你?”
秦瑛珠一脸好笑,又语带威胁:“你们走这路子花了不少银子吧?万一这调令下不来,这银子可就打水漂了?你说,要是我将你养外室、外室还怀孕一事宣扬出去,朝廷会不会将你那份荐举文书作废?”
她每说一句,陶怀望的脸色就白一分,何氏与沈梦欢脸色亦难看起来。
对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是怎么也拿她没办法!
秦瑛珠这般有倚仗是那日听楚子烨说,本朝命令禁止官员狎妓、养外室,然而法久则弛,除非闹出大事,否则大伙儿都睁一只闭一只眼无人弹劾。
可若在即将升迁的要紧关头闹出事来,这升迁调令还能不能下来就难说了,若不了了之也就罢了,最坏的是改授闲职,调去哪个冷曹……
“这不仅仅是补偿,还是封口银啊,你们好好想想。”
何氏登时被她噎得没了声,这毒妇竟敢拿她儿子的仕途作威胁?!
此刻沈梦欢也急得像热锅上乱转的蚂蚁,她费了那么大力气将陶怀望调去工部都水司,是想让他承她的情,往后若有什么事在想起她出的里、以及工部姨夫的照拂,陶怀望是个重情义的人,看在这些份上总会惦记着她的好,不会待她太坏。
可若没去成,那她不仅白忙活还遭了陶怀望的记恨,日后哪怕进了伯府诞下男孩,也不会有她的好日子过!
因此忍不住开口,语气十分可怜:“怀望哥哥,欢儿固然有错,可欢儿为你出的这分力是真的……那可是正五品的官职,往后前途无量……”
何氏也反应过来开口,小心翼翼劝道:“怀望,你今日若不答应她,你的仕途就断送于此了……”
“仕途断送?”陶怀望打断了何氏的话,神色愤恨又凄然道:“那是托谁的福?!若不是你俩合着算计我和瑛珠、我会和瑛珠和离?还会断送仕途?我好好的日子不过,搞得这一团乱七八糟的是因为谁!”
见儿子神色可怖,又在怒吼,何氏闭了嘴,心中也有些后悔。
这狗咬狗的戏码,秦瑛珠早就看腻了,她瞅了眼被揉皱的和离书,皱眉从袖笼里取出两张新的,叫人取了笔墨过来,冷声道:“陶怀望,签吧。”
“瑛珠……你真要如此狠心?”陶怀望不去看了和离书,只是双目发红直直地盯着她,“我们六年夫妻情分……”
“是谁狠心?不顾六年夫妻情分养外室的是你还是我?”
秦瑛珠嗤笑,“陶世子,还是赶紧签吧,你的欢儿妹妹和她腹中孩儿还在等着呢。可别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陶怀望神色一震,有人往他手中塞了笔管,他捏住笔管半晌,最后咬牙切齿道:“好,那便如你愿和离,瑛珠,你千万不要后悔!”
说罢,终于在那和离书上签了字。
秦瑛珠检查一下落款,吹干墨迹后将两张纸收好,露出了一个客气的笑容,“就算后悔了也与你无关。”
她起身掸了掸衣裙,对陶怀望笑道:“那就提前祝贺陶世子加官进爵、喜得麟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