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父母出门时,秦瑛珠没想到陶怀望竟还守在门外。
“瑛珠!”陶怀望先是唤了她一声,随即看到秦奕与周倚棠后,立马施了一礼,“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秦奕听到这声“岳父”后,冷笑了一声,“陶世子这声‘岳父’,秦某可担待不起。”
陶怀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知道秦家这是要与他划清界限了。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求助似的看着往常里面冷心慈的岳母,希望她能替自己说两句话。
然而周倚棠如今心慈不慈就不知道了,但面上十足冷色,竟是半点也不理会这个往日里提起来都是夸赞的女婿一眼,径直钻进了马车。
被这般甩脸色后,陶怀望也不敢有意见,只维持着施礼的姿态,恭敬送走岳父母岳母的马车后,才转过身来朝瑛珠走了两步,想与她说话。
却再一次被秦瑞瑾拦了下来,“陶世子,如今你与舍妹已不是夫妻,还请自重。”
“瑞瑾兄,我……”
如今就连平素里与他称兄道弟的秦瑞瑾也一脸冷意,陶怀望一脸惭愧,又转头看向门内。
不用想也知道秦瑛珠并不理会她,只朝秦瑞瑾点了点头后,吩咐门房关门。
一旁的杨金顺就等着这句话呢,还不等门房动手变急急忙忙将大门一闭,瞬间隔绝了陶怀望那懊悔的视线。
陶怀望见状,忍不住一阵失落,瑛珠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于他……
秦瑞瑾看到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这是演给谁看呢?整的好像养外室的人不是他一样。
“陶世子还是请回吧。”秦瑞瑾替妹妹下了逐客令。
有大舅哥在此处守着,见瑛珠一面只怕是无望的了,陶怀望无法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文安伯府,在外院的书房待了一会儿后,贴身小厮给他送来了饭食。
四菜一汤,还有两碟精致的点心,看着色香味俱全。
可如今的陶怀望扫了一眼却提不起半点食欲,正要叫小厮撤下时,眼角余光看到边上的那盘糕点后,目光竟顿了顿。
那是一碟菊花糕,糕点制成了菊花花瓣的模样,黄澄澄的,估计刚出炉没多久,还冒着热气。
他心中一动,下意识扫了一眼门窗,果然瞧见门上窗前插了几枝茱萸枝条,再往院子看,竟发现多了两隅黄粱紫浅的菊花。
“……今日适合日子?”陶怀望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回世子,今日正是初九月初九重阳节。”
乍然听到这个日子,他的脑海中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些带着些许初夏气息的记忆。
那是有一回瑛珠拜完送子娘娘,回来与他说,有个道士给她算命,说她命中注定儿女双全,还让他不要着急。
陶怀望当时听了自是不置可否,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无稽之谈,不过瑛珠高兴他也不会傻到去扫兴,便随意敷衍了两句。
谁知瑛珠说完此事后,还一直撒娇让他陪着去爬一趟青云峰,说光她一个不行,得夫妻同心一起去拜送子娘娘才足够虔诚。
……他当时是怎么想来着?
觉得大热天去爬山简直就是在自找苦头吃,而且一个大男人去求神拜佛求子嗣,像什么话。
于是便推脱了几番,果不其然惹了瑛珠生气。
当初瑛珠撒娇恼怒的模样在记忆中依旧十分清晰,他还记得瑛珠说:“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究竟想不想要孩子?难道在你心里、孩子是不是没你的面子重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陶怀望只好无奈应下,随便约了数月以后的一个日子。
他知道瑛珠的,这些小事过段时间可能就忘了。
若是忘了、不提起来,便当没这回事儿。万一记得,那会儿也已是秋高日气爽的日子,也不会太难受,陪她走一趟正好登高过重阳。
……
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十分惭愧,他竟是这样对待妻子的……
他一直知道的,瑛珠虽然嘴上说着子嗣的事情要看缘分,可每回岳母寻她去拜送子娘娘,送子观音的时候,她都老老实实靠着双腿走上那些山中的寺庙,就怕不够神明觉得她心不够诚。
不过是让他陪一回,他却推三阻四……
陶怀望心底涌上一阵后悔,这般行径真不配做人丈夫!
当时约的是哪个日子来着?——约的便是重阳节,九月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