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秒针在表盘上走到，和直到和最上方等待它的分钟相遇，重叠。

“叮咚——”

悠长的下课铃声响彻青叶城西。

高二（1）班的教室内，讲台上老师扶了扶眼镜，道：“收卷。”

坐在最后一排的清濑枫拿着自己再三检查，确认无误的试卷起身，向前，依次收起试卷将它们交给老师后折返。

讲台上的老师粗粗扫过一眼教室和学生们脸上的表情就心中有数，没有占用放学时间清点卷子的数目，将它们一股脑地塞入文件夹中就离开。

她前脚刚踏出教室，就听见身后传来学生们热烈的欢呼声。

“终于放假了！”

“我要回家打游戏！”

“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店，去喝下午茶吗？”

“一起去买漫画吧！”

“周末要不要去附近旅游？”

……

假期啊，老师严肃端庄的表情在这个词汇面前融化，她脸上不由绽开笑容，走向办公室的脚步愈发轻快。

改完卷子后，约好友出来小酌两杯吧。

及川彻将假期的作业和文具胡乱塞进书包中，从座椅上弹起，对坐在他后方的清濑枫说道：“抱歉，小枫，今天有加训。我和小岩这周不能陪你一起去看奶奶和happy了。”

“没关系。”清濑枫停下手中整理课本的动作，望向及川彻：“我现在已经不伤心了。而且春高的代表赛近在眼前，训练比较重要。”

明年的春高，已经是阿彻和小岩在高中生涯中站上那片球场、登上那个顶点、实现他们的愿望，进入倒数的机会了。

及川彻弯腰贴近清濑枫，盯着她那双藏在纤长睫毛下的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淡淡的红色血丝，他没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过去提到这件事时盛着的湿漉漉的水迹。

可及川彻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问：“真的吗？”

“当然。”清濑枫抬手，稍稍把及川彻的额头推远了一些，再靠近的话，他们两个的额头都要贴到一起了。

他们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及川彻感受到贴在他额上的手指传来的凉意，越发不放心。

“要不我和小岩请假陪你吧。训练可以等到回来后，在附近的体育馆补上。”及川彻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说不定我和小岩私下练习的效率还更高呢。”

清濑枫听到这话，收回来的手悬在半空中，望着及川彻眼里的不甘心和愤怒，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痛！”及川彻捂住额头，夸张地大喊，分外委屈地控诉：“小枫居然打我！果然是被小岩那家伙带坏了！”

他周一下午和女朋友，不，现在应该称呼为前女友，约会的时候可看到了，这两个人结伴去了体育馆！虽然不是单独两人，还有近藤以及有栖川她们在场。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两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和自己说过这件事！

没有一个人喊自己一起去！

“太过分了！”及川彻抓住机会控诉。

他在这个时候选择性地忘记了他提前向岩泉一和清濑枫提及他休息日要和女朋友约会的事情。

更为沉重的一掌带着风从后方传来，及川彻早有预期地偏头躲过。他已经从清濑枫眼珠的转动，和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察觉到逼近的危机。

“啧。”一击未中的岩泉一颇为不爽地决定暂时放过好运的及川彻。

他看向清濑枫，道：“我同意这个混蛋的前一句话。”

“毕竟，”岩泉一扯扯嘴角，半天也没能让挎着的唇角上扬，语气含糊：“我们社团的氛围你也清楚。”

明明离代表赛开始只有两周不到的时间，队内的前辈们还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没有半点紧张，更没有半点斗志。

男子排球社的氛围自上一届的三年级毕业后就直线下落。

清濑枫想起自己在今年春天开学不久，亲眼目睹的一桩旧事。

一位新加入排球社的一年级的新生和三年级的学长们发生争执，怒而离社。争执的起因和核心都是社团过于悠闲的氛围。

可即使发生了这种事，过去了近半年，男子排球社的氛围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那群“胜利”的三年级并不会因为一个“失败”的一年级的话语而反思。

清濑枫不禁想起自己昨日在观众席上看到的场景。

在「制霸球场」的横幅下方练习的社团成员们称不上懒散，但更算不上刻苦。练习的强度甚至比不上她和阿彻以及小岩三人在北川第一准备迎接各自初中的最后一场比赛时的强度。

没有成为正选和替补选手的社团成员在做完自己该做的事，等待社团活动时间结束后，就自然离开。

这是无可指责的事，毕竟对他们中的大多数而言，排球只是一项社团活动。

最后留在体育馆内观看他们练习的观众反倒比排球社进行练习的成员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