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成员中，尤其是三年级的正选和替补成员，在教练离开后，即使仍有观众在场，他们的状态也呈现出一种断崖式的下滑。

即使是最基础、轻松的练习，做完一组也要休息许久，甚至有个别人根本没有进行训练，全程都在场边和二楼观众席上的同学闲聊。

若只是这些，她和阿彻还有小岩也能理解和忍受。

毕竟大家追求的东西并不一样。对于排球这项运动的喜爱和想要在赛场上拿到第一名并不是同一回事。

可那群学长却恶劣地在他人训练的时候频频打断他们，指使低年级的成员干些无意义的工作。

除此之外，他们还总是在他人努力的时候说些动摇士气的话。

“这么努力干什么？”

“就算再怎么样都赢不了白鸟泽。”

……

即使没有刻意去记，清濑枫也能想起那些人的话，以及说起这话时满不在乎的笑意。

青叶城西男子排球社的成绩并不差，稳居县内前四名。

在他们三人刚从北川第一升入青叶城西的时候，男子排球社的三年级非常刻苦、努力、充满干劲。

新加入社团的阿彻和小岩没有半点不适应，在回家的路上谈及社团时语气里全是喜悦，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即使总是在半决赛和决赛上遇到白鸟泽，遇到那个从初中延续至高中的对手牛岛若利。即使两次惜败于白鸟泽。

他们也没有任何气馁，只是在上一届春高代表赛的决赛输给白鸟泽之后，噙着眼泪接过退社的三年级的前辈们的嘱托。

可在这之后的日子，对于这两人而言就非常痛苦。高二的学长升入高三掌握了话语权，社团的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

尤其是在IH，即使他们几个月没有刻苦的训练，仍在半决赛遇到白鸟泽，拿到县内第四的成绩后，那群学长就更加贯彻悠闲的策略。既然努力与不努力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为什么还要选择更为辛苦的前者呢？

在这之后，阿彻和小岩就不再和她谈起社团整体，提到排球的时候也只是说自己的情况，偶尔会提到松川和花卷，还有一年级的后辈。

清濑枫在早上进行晨跑，路过北川一中时常常会慢下脚步，想起阿彻和小岩见到那个桀骜不驯的一年级反抗三年级的前辈时眼中迸发的意外和惊讶，以及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羡慕。

北川一中的男子排球社执行的是刻板的高压教育，上下级关系极为严苛和分明。

教练拥有绝对的话语权，高年级又对低年级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在这样的环境中，无论是阿彻还是小岩，甚至是他们的学弟影山飞雄，都没能学会对高年级进行反抗。

他们对于高年级盲目的尊重已经是一种刻在血液里的本能，所以阿彻和小岩只能对三年级的不作为造成的现状进行忍受，忍受那群人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忍受自己心中无法发泄的怒火，忍受再度失败的可能。

可人的忍受程度是有限的。临近比赛，他们的忍耐程度似乎已经抵达各自的极限，以至于他们现在跑来自己这里想要试图“躲避”。

清濑枫站起身，将按照科目整理好的课本和笔记还有作业塞进书包里，对这两人说：“去练习吧。”

但是，这两个人是绝不会向困境投降的人。

阿彻刚才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可是抱歉。

至于后面请假的话，只不过是他们跑了太久太累，需要缓口气。

清濑枫背起书包，将座椅推回课桌下方：“松川和花卷还在体育馆等着你们呢。你们昨天不是约好了要做拦网的强化训练吗？”

当然，这群人昨日的原话是这次一定要拦下牛岛若利的强攻。

但清濑枫避开了牛岛若利，这个总是让阿彻感到不快的名字。

岩泉一拽着自己肩上的背包带，紧抿着唇。

及川彻的神色不如岩泉一认真，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

“渡和矢巾在等着你这位最优秀的二传手的指导呢。”清濑枫在及川彻说出下一句话前抢先开口。

抛开三年级的学长们，青叶城西男子排球社的二年级成员和部分一年级的后辈在练习的态度上都称得上端正。

“而且，”用其他人劝完这两人后，清濑枫才说回自己，她注视着和她自由一同长大的两人眼中的关切，心中涌出的暖意盖过了那件事本身的痛苦。

“再怎么说，那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清濑枫没有避开两人的视线，轻松道：“我可以一个人去。”

“现在我去拜访她们的频率已经降到一月一次了，不是吗？”清濑枫摆出这个三人都清楚的事实。

“时间会改变许多东西。”清濑枫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人僵硬的肩膀：“等来年，你们升入高三，一切都会不一样。”

届时的男子排球部，在阿彻和小岩的领导下，会拥有崭新的氛围。但在此之前，他们两个不能停下，不能懈怠。

一同长大的默契令及川彻和岩泉一明白她真正想要说的话。

“没错。”岩泉一最先回应，率先朝教室后方的储物柜走去，取出他早已整理好的排球包。

接下来的训练项目，其他人的需要提升和改进的地方，甚至大家的人际关系再度占领及川彻的脑海，令他的动作比岩泉一慢上一拍。

他路过清濑枫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语气认真地纠正道：“不是‘你们’升入高三。是‘我们’升入高三。”

清濑枫向两人走去，从善如流地改口：“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