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联系他们单位吧。他们能调动的资源多,速度也快。先让他们做一版曲子,把方向定下来,画图纸做衣服都需要时间。这两支曲子都是盛唐伎乐,中国师傅更能捕捉乐曲意境,再融入一点历史元素,赛场上也能加分。”
三人一拍即合,两位大佬回到自己的节奏。
而周晗,追在姜佑身后,重新回到器材室。
她心情既复杂又不安,试探着问:“你给国内打电话?”
结果,紧张的只有她一个。姜佑没有丝毫迟疑,在手机上找张非的联系方式,听到她说话,甚至有心情开玩笑:“那你来打?”
周晗立刻警惕后退。
并非她不地道,实在是张非太可怕。他的可怕,不是严厉,是念叨,特别念叨。
“你打吧。”周晗十分不客气的把机会让出去,她的师父她了解,他肯定不敢像念叨她一样,念叨师兄,“我每次不听他的话,都要被他说好久。算了吧,还是你打。”
姜佑别有意味的看一眼周晗,笑着把她搂进怀里,继续打电话。
张非反应果然很大,咋呼的声音周晗老远都能听到。
姜佑忍了几分钟,发现张非真像周晗说的那样,絮絮叨叨不打算停,于是轻咳以作提醒。总算进入正题,他们很快商量好细节,确定了由国内先出一版编曲,最晚后天发到姜佑邮箱。
又聊了几句服装的事,挂断电话。
周晗哪见过张非这么干脆的样子,心里不住感叹,原来不止亲兄弟之间才有血脉压制,师兄弟也有。
她崇拜地冲姜佑竖起大拇指。却在下一秒,乐极生悲。
因为她手机响了,是张非打来的。
周晗犹犹豫豫,在心里盘算,如果她不接,张非会不会直接飞圣彼得堡。最终,她还是决定不冒这种险,到窗边去接电话。
为了平息张非有可能的怒气,周晗从接起电话的那一秒,就赔起笑脸:“师父。”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平时不见你打电话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是忙,就是累,话都没力气说两句。现在连你要比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师父呢。”
周晗被训的面红耳赤,脚趾抠地。
这么说,她确实过分了点。
但她也没办法,她也刚知道自己要比赛。
“师父,这事情你也怪不上我。当初定了两年培训期,这才一年出头,我哪有胆子给自己报比赛。要怪你得怪姜佑,是他和这边的技术教练商量,给我报的比赛。”
果然,一提到姜佑,电话那头立刻哑火。
不用看,周晗都知道,张非一定被她气得跳脚,不知道围着什么东西转圈,疏解愤怒。
许久,他发出短促的一声笑,是怒极了的那种笑法。
“你别以为你拿师兄当挡箭牌,我就不敢收拾你。”张非大喘了一口气,话筒里传来咯噔一声响,他应该是找了张椅子坐下了,“你在圣彼得堡的教练不就是阿廖沙,他冰场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花时间给你报比赛?”
不等周晗反应,张非压低声音继续道:“师兄可跟我说了,你这次参加的,是大奖赛在俄罗斯的分站赛。这是国际A类赛事,只有积分足够才能参加。像你这种直接安排的,除非有内部邀请名额。”
周晗怔住,和姜佑在一起后,他从不让她操心训练以外的事。
要不是今天和张非这通电话,周晗根本不知道,这次比赛还涉及到内部邀请名额。
“这个我真不知道。”
透过窗户往外看,姜佑正和格列布说话,玛丽亚也在。
她略作思考,决定还是把这边的消息告诉张非:“我已经离开阿廖沙冰场了,那边能学到的东西有限,姜佑知道后,就给我安排了别的课程,也找了新的教练带我。”
张非惊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课表早就换了,但我是一个半月前才到Aurora上高阶课程的。”
“那你现在教练是谁?”
看一眼外面聊天的三人,周晗十分心虚。
这些天下来,她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格列布的厉害,也从其他人处听说了他的名头。作为同行,相信张非能更直观地感受到格列布的含金量。
“格列布·伊戈列维奇。”
话音未落,周晗已经将手机拉远。
远远的,她依旧听到了话筒那边砰的一声巨响,张非果然很激动。
周晗摸摸鼻子,赶在他爆发之前,继续道:“这些都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本身在阿廖沙冰场学的好好的,忽然就被换了课表,Maks说自己只负责传话,其余事情都是阿廖沙决定的。但我见不到他人,没有拒绝的机会。”
张非情绪无法平复,呼吸粗浅。
说话的调子也比平时更生硬:“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面对这个问题,周晗丝毫不心虚,甚至理直气壮:“早告诉你有用吗,你能拒绝格列布?”
电话那头又哑火了。
周晗松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姜佑。
本来只想看一眼,但外头那人像是心有感应一样,忽然回头,也看过来。
周晗的心猛烈跳了两下,头一次这么清晰的意识到,她正在享受这么顶级的教练资源。这一切,都是姜佑给的。而他,正朝她走过来。
反正张非哑火了,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周晗利落的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