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进来，眉眼愉悦，眸子里含着清浅的笑意：“电话打完了？”

周晗垂头丧气。

她现在觉得，接不接张非的电话意义都不大，因为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张非一定会飞过来的。

他一定会像唐僧收拾孙悟空一样，对着她不停念紧箍咒，姜佑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男朋友。”救人如救火，周晗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对姜佑撒娇，“我把我的训练情况和师父说了，还提了格列布，我感觉，要不了两天他就会飞过来。到时，你一定要救我。”

姜佑黑眸中莹莹的光亮一闪，别有意味地问：“你想让他知道我们正在谈恋爱？”

这是什么问题？

周晗疑惑不解。

“我们难道没有谈恋爱吗？”

本想将周晗一军，却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姜佑反倒愣住。

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不介意让他知道？”

周晗更奇怪了：“我为什么要介意？”

她和姜佑正当谈恋爱，又不涉及出轨劈腿搞地下情，为什么不能让张非知道？！

从周晗的角度，能十分明显的看到，姜佑鼻翼非常剧烈翕动了两下，这是一种只在震惊、澎湃、意想不到状态下，才会出现的微表情。

她正要问一问，身体往前一栽，人已被姜佑紧紧抱在怀里。

周晗更加不解，甚至觉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

“没事，没有事。”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姜佑的情绪依旧满胀，甚至，他在说完没事后，将周晗抱得更紧。

周晗思绪电转，无数冲涌的念头从心里冒出来，各种问题挑在舌尖绕了又绕。

最终，她还是没有问出来。

算了，就这样吧。

大概是她无心的哪句话，又触及到了姜佑不愿吐露的过去。他不愿意说，周晗也不是必须要追问。反正她能清晰感受到姜佑对她的感情。所以，不必急于一时。

“不要担心，我不会让张非为难你的。”

周晗反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两下，以示柔软：“你真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墨黑色的器材上，懒惰温煦，像暮年蹲在墙角聊天的老人，带着经历过世事沧桑的陈厚。

周晗举着杠铃做完深蹲，继续做侧弓下沉。

这是体能训练里难得比较简单机械，不必十分专注的低阶动作。许多人借这个动作开小差，周晗也不例外，她将视线转向窗边，是器材室临街的另一面窗，姜佑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

刚才拥抱过后，她继续做体能训练。

姜佑在旁边站了五分钟，之后就背对她看窗外的大街，一动不动到现在。

周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敏感地意识到，自己该问一问。

于是，她放下杠铃，靠过去：“你是不是不开心？”

周晗自从进入Aurora训练，不止她越来越忙，姜佑也越来越忙。

她忙着训练，姜佑则忙着指导她，和教练们交流沟通。有时他们会在场边随便找个角落说话，讨论她的训练方向；有时会好几个人一起进茶室，聊很久才能出来。

姜佑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这种自我沉浸的状态了。

周晗分了一小半体重，靠上姜佑的胳膊：“我不喜欢你这样。我们交往之前，每次看到你这样，我都会觉得你很孤独，会心疼；交往之后，你还是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借用姜佑说过的话。

她是他的女朋友，却让他陷入这样自我沉浸的世界。意味着，她并非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周晗。”姜佑眉眼微动，拉住她的手，原本微微凝结的眸子，望向周晗的时候，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确定，“跟我谈恋爱是不是很累？”

“不累呀，怎么这么问？”

周晗没有说谎。

交往这么久，她早发现，姜佑是个很纯粹的人。

他木讷，隐藏过往，但他真实。

他有能力给周晗爱，也能让她感受到这种爱。

而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抽象，也最具象的东西。就像姜佑对她的感情一样，给她资源给她陪伴，给她安全感。

周晗能感受到，所以她不累。

她允许姜佑木讷，也允许他隐藏过往。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想起以前的事。”姜佑拉着周晗，一起到旁边的沙发坐下，一边给她按摩硬邦邦的小腿，一边解释，“周晗，你以前会好奇我的过去，现在，好像不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