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晗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终,她也没有答这个问题。
器材室气氛凝结。
姜佑依旧站在窗边,静静看着周晗跳箱。
与杠铃能偷懒,开小差不同,跳箱需要高注意力,高专注度,更需要高敏捷度,是一项非常危险的体能训练。只有把跳箱练到极致,才能在冰上起跳的瞬间爆发,让动作更干净,更有力量。
周晗现在的状态,也确实需要这样严苛的训练,才能让她把脑袋清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天光越来越暗,姜佑被格列布叫出去,不知聊什么,再没回来。周晗做够规定数量,早已大汗淋漓,累的靠坐在墙边,一动也不想动。
空泛的大脑再次活跃,无数思绪涌进来。
周晗闭着眼睛,她想摒弃杂念,却无论如何都忘不了姜佑最后那个问题。
追不追问有什么要紧呢?
反正她问了他也不会说。
他不说又不代表他不爱她。
所以,为什么非得要个答案呢?
过去的很长时间,周晗几乎把这套理论刻进自己脑袋,每一次,当她无比想了解姜佑的过去时,她都会这么提醒自己。然后,心里那种微妙的、恍惚的感觉就能被压下去。
偏偏今天失效了。
她不懂这是为什么,总不能因为,今天的话题是姜佑提起的吧!
这种感觉真讨厌。
周晗从器材室出来,姜佑、格列布、玛丽亚和Maks都不在,冰场很空,她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在靠近前台时,听到医疗室方向传来叶晨的声音。
他正在和队医聊天,讲的是俄语。
周晗听不懂,但能感受到,他的语气是愉悦的。
“叶晨。”
陆续病了几场后,周晗变得不像从前,不肯放过自己。
她懂得了变通,许多问题想不通就不想,而引发这些问题的人,不想见的时候,她就躲一躲。
“哎,嫂子。”
医疗室离前台很近,叶晨反应也迅速,很快跑过来。
他以为周晗想问姜佑,便率先开了口:“嫂子,佑哥和几位教练正在茶室开会,娜佳老师到了,她需要负责你接下来每一餐的营养,正在里边聊着。你要找佑哥吗,我帮你叫他。”
“我不找他。”周晗担心姜佑又问那个她答不上来的问题,心虚地讪笑,“我约了塔佳,今晚要跟她一起吃饭,待会儿他们忙完,你帮我跟姜佑说一声。”
叶晨何等敏锐之人,立刻觉察周晗可能跟姜佑闹矛盾了。
他眼皮子一跳,急忙道:“嫂子,不是我不帮你。我等一下也有事,可能等不到佑哥他们开完会,不然你微信上跟他说一声呗。”
周晗拿洗漱用品的动作一顿,想了想,觉得直接和姜佑说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只是回答不上来问题,又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也没必要躲得那么厉害。
她应了一声也行,便进水房去冲澡了。
天冷了,周晗现在做体能训练,出汗量并不多。往日需要磨蹭半小时的淋浴,今天20分钟全部搞定,她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就离开了冰场。
今天白天天气晴朗,但时间来到9月,临近圣彼得堡的冬季,一到入夜,冷风顺着街道挂在人脸上,冷冷的有点硬。
周晗兜起卫衣的帽子,将自己一头湿发拢住,又从包里翻出个口罩戴上,赶往和塔佳相约的Kabinet Bar。
这是一间没有招牌的酒吧,藏在涅瓦大街附近的一个老建筑院子里,需要按门铃才能进去,是塔佳的私藏之地,距离冰场并不远。周晗没有打车,一路走走停停,大概一刻钟,终于找到地方。
清吧采用了大面积原木风装修,放着爵士音乐。
周晗到的时候,塔佳已经点了自己的,一边喝一边和酒保聊天,心情非常愉悦的样子。
因为吧台背对大门,周晗已经到身后了,她都没发现。
还是酒保示意,她才回头看过来。
“Joy,快来。”
高阶训练开始后,周晗失去了所有自己的时间,再没跟塔佳见过,见她依旧这么热情,她有点不好意思:“你来多久了,抱歉,我这段时间太忙了。”
塔佳咯咯笑。
她蓝色的眼睛在清吧略显暧昧的工业风灯光里,熠熠生辉。
“我听宥琳说了,你被Jiang接到他的冰场学习。还给你请了数位行业顶级教练,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是很幸运的事。忙点也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