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俄罗斯人长得高,酒吧凳子设计的也高。
哪怕周晗的身高已经是中国女性中非常出众的水平,坐上这把凳子也有点费力。
塔佳笑着扶她,又给她点了一杯无酒精饮料。
终于坐上去,周晗长松了口气,先抿了一口酒,让情绪放松下来,才继续先前的话:“我现在在Aurora学习,课程确实安排的重。而且,他们给我安排了两个月后的比赛,不过这件事还没向外公布,你可要帮我保密。”
塔佳摸了摸周晗冻成条状的头发,先拜托酒保取了条毛巾给她。
“连宥琳都不能说吗?”
周晗抿唇,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最不能告诉的就是她。听教练说,我这次参赛可能涉及到行业内部的邀请名额,特别招嫉妒。”
“懂了。”每个行业都有隐形规则,大奖赛的邀请参赛名额就是一种,“但我只能保证,她不问我就不说。”
“行,这样就行。”
周晗抱着毛巾折腾了好半天,终于把头发上的茬子冰全部擦下来,她累的胳膊酸。
支在吧台上歇了好一阵,才舒服了点。
“好了,和你说正事。我最近在Aurora学习的时候,听他们说了些阿廖沙冰场的隐秘,其实那里的培训方法,不适合我跟她这种有参赛需求,做系统性学习的运动员。先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进步不大,现在才知道,不是我天赋不好,也不是我努力不够,是阿廖沙那里的课表安排有问题,教练储备也不够。她如果还想参赛的话,得尽快做打算。”
塔佳蓝幽幽的眼睛瞪大:“他可是阿廖沙。”
她是见过世面的人,朋友又多,也知道一点做生意的猫腻。
就是没想到,阿廖沙这种世界级名将,竟然会做这么容易落人把柄的生意。
“不是。”塔佳皱着眉,很快就抓住了问题核心,“这么大的问题,宥琳自己没有发现吗?”
“我来之前,在国内训练了半年,我也没有发现冰场的问题。从职业角度看,冰场确实能学到东西,以常人思维看,所有人都认为,阿廖沙不会做自送把柄的蠢事。实际上,冰场就是给我和她这样长期驻训的运动员安排课表不合理;针对性培训的团队时间紧,教练肯定优先解决他们的问题,我们时间多,我们的问题就会被延后。这不是大问题,甚至从生意角度看,根本不算问题,但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又确实损害了我们的利益。”酒吧待到
塔佳一直绷的很紧的背松下来,弓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连我都知道,运动员最缺的就是时间。”
气氛沉寂下来。
本来就是逃出来的,聊完这个话题,周晗心里更闷了。
她郁闷的喝着饮料,直到杯子里的液体即将见底,才听到塔佳说话:“这一定要告诉宥琳的,你打算怎么说?”
周晗理直气壮:“所以,我来找你呀。”
塔佳反应了一下,雪嫩的脸抽搐:“你让我说?”
“我没法说。”
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塔佳很快想通,她表情痛苦的扭曲一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OK。我尽力说,不能保证宥琳一定信。”
“这样就行。”
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晗在酒吧呆到八点,直到姜佑打电话来,才不情愿的告辞离开。
她犹豫很久,最终没有把感情的事说出来,寻求塔佳帮忙。今晚麻烦她够多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周晗觉得,她对目前和姜佑感情状态的感知很模糊,自己都说不清楚,又怎么能求得了别人。
姜佑是开车过来的。
回家路上,周晗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靠着车窗装深沉。狭小的空间,滞涩的包裹感越来越重,她坐立难安。好容易熬到公寓楼下,立刻就要下车,却打不开车门。
这辆奥迪,是从国内运过来的,她的车,她绝不认为自己会犯打不开车门的低级错误。
又试了几次依旧打不开门,周晗虎着一张嫩脸,拿眼神斥责姜佑:“你快开门,我要回家。”
姜佑神色不变,握住周晗的手:“你打算就这样躲着我,不和我说话了吗?”
“哪有?”周晗瞬间炸毛,吼完自己先心虚别开了眼,“我就是一不注意,跳箱次数超标,累的脑子宕机,想不出要说什么。”
姜佑眸色沉沉,丝毫不掩饰眉眼间的怀疑:“真的?”
“真的。”周晗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强词夺理,“我骗你干什么?”
越说越心虚,周晗灵动的眼珠子这里瞟瞟,那里看看,就是不敢与姜佑对视。
可被姜佑专注沉静的眼神箍着,她到底没撑住,苦闷的扭头,垂着眼睛道:“我就是……”
脑子里乱糟糟的,周晗整理思绪,尽量做到言语清晰:“其实,我就是发现,我答不了下午的问题。和你在一起后,我总是心里闷闷的,分不清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不知道是只有我恋爱的时候是这样,还是其他人也这样。”
周晗扭头,望向姜佑。
见他一副眉眼深重的样子,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我也没有骗你,我从来没有觉得跟你谈恋爱累,我喜欢对你好,也喜欢你对我好。每次你对我好的时候,我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