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欢和一个年轻男人对上眼，心里一惊，“我吗？”

“你是新来的？”

“啊对，刚从......”重欢回忆起方才安岚的说辞，“岚姐那儿过来的，她让我上楼来找一个叫...杰瑞...的人。”重欢扫过面前男人的铭牌。

“杰瑞，对是我，岚姐刚才跟我说了，跟我过来吧。6号房有个难伺候的主，实在没人想去，正好你是新来的，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可以锻炼你，伺候好这个主儿，小费少不了你的，哥先带你去换身衣服。”杰瑞拉着重欢径直往前走，捂着鼻子面露难色，这衣服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不如你再洗个澡吧，熏着客户就不好了，我们这儿一向以高质量服务为特色，切记洗干净点，浴室还有各种大牌香水随你挑选。”

重欢沉默地被塞进一间类似酒店的标间，酒店的制服被整齐地叠放在桌上，缄默地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咬住下唇，脱了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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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包厢内，几个男生各自玩乐，难得今日完全没有烟味，反而一股雨后青草的香气，让人心情愉悦。灯光时闪时灭，校服外套被随意置放在沙发上，照着兰蒂的标志。

“今天就我们四个。”

声音混杂着玻璃杯里转动的冰块的脆响，白佳莺还能听到沈森格的后槽牙摩擦冰块的滋滋声，她依照约定仰头喝完面前的酒，不知道调的是什么酒，反正她喝完后竟然什么感觉也没有，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传闻中的千杯不醉，不过这样也好，万一她一个人在这里出了事情，不敢保证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白佳莺还在回味刚才囫囵吞枣的酒，唇上突然印上一阵温软的湿意，手里的玻璃杯砰然倒地，碎成一地，她呆坐在凳子上，沈森格探过长身似在品尝她唇上残留的酒味。她的初吻啊，就这样被一个变态夺走了，白佳莺浮起一层薄泪，拳头捏紧，想挥过去的瞬间，被变态扣住，加重了吻。

许文弱半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江月能这时候却弹起了旁边的钢琴，一首优雅的《花与爱丽丝》，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的态度。白佳莺脑袋已经不会转动了，如此被轻薄，早已激起了她内心那股无名的火，随即将桌上的酒杯拿起泼向品尝余味的沈森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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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落下，一阵惊呼声响起，“好酒量！看不出来啊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这般了不起。”

重欢艰难地代了女招待喝完一杯又一杯酒，奇怪的是初来的晕乎感逐渐消散，不过在他们看来自己一定是醉得厉害，否则不可能还有男人在她背后不着调地抚|摸。

“听杰瑞说是小岚招进来的，难怪...小岚刚进来的时候也很会喝酒...在貘不会喝酒可不行。”

重欢忍着泛上来的恶心，“和岚姐不敢比，您还需要什么酒，我这就去拿。”

“行啊，今儿哥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再消费十瓶，要是今晚...嗝...嘿你陪得开心，哥不会亏待你...嘿嘿...”

重欢在男人手快碰上自己大|腿的那刻，慌忙起身，陪笑着离开那间乌烟瘴气的包厢，门在她身后被关上的那一瞬间，重欢虚脱地靠在墙壁上干呕，希望能把刚才喝的酒一股脑全吐出来。

她可不敢怠慢了这尊财神爷，仗着这身制服，重欢一路畅通至酒水区，杰瑞正在准备着精致的小甜品，一脸美滋滋地摆盘，看到重欢进来，赶紧捂紧鼻子，在门口就一股难闻的气味，不用猜就知道从哪个房间出来的，顺手拿起一旁的香水往重欢身上狂喷。

“等等杰瑞哥、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杰瑞扁扁嘴，“辛苦你了，报酬不会少你的，你一个穷学生就偷着乐吧。”

“那是那是，都托杰瑞哥的福了。”重欢努力压抑着想吐的情绪，把酒装进冰桶里，刚装满，杰瑞就把一盘甜品细心放在餐车上，“这个你顺便也送过去，9号房。”

重欢暗暗叹口气，知道自己就是个便宜的劳动力，不过作为一个混进来的混子，她自然不能惹怒这里的每一个人，如果能凭借今晚在貘当兼职工，今后奶奶的医药费也不用愁了，思及此，重欢那难受的酒劲儿消去不少。

叩叩——

“不是说了今晚谁都不能进？有人点了食物？”

江月能问完，眼神徘徊在沈森格和他身边正认真教作业的女孩身上，扯了两下衣领，真有点热了，房间的温度热得他此刻就穿了一件薄款的长袖，无奈站起身来，“行吧，就让我这个主人家来服务你们这些大少爷大小姐。”

“给我吧。”

重欢一直低着头，把盘子恭敬地递过去，映入江月能的首先不是什么乌黑的秀发，白皙的脖颈，而是刺鼻的、古怪的味道，刚想接过那盘点心，控制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重欢就这样看着盘子在她面前掉落在地上，同时听到的还有心破碎的声响，下意识她慌张跪在地上，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只能无限重复对不起。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搞砸了。

“江无能，发生什么了？”

江月能无辜退了一步，好让重欢收拾碎片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祸水东引。

“完了江无能，格格的脸色好可怕！你等着禁烟一礼拜赔罪吧！”许文弱将飞镖狠狠精准射中红心，得瑟看向事件中心。

江月能心脏漏跳一拍，其实他们仨人平常没有谁是谁的小跟班这一说法，各自都有各自的脾气，也会吵架斗殴，但相比许文弱的小孩脾性，沈森格很少生气，除非是他很在意的事情。

“谁让你上班还喷那么浓的香水，庄经理的培训也太不敬业了，明天你不用来了。”江月能即刻给庄经理去了个电话，冷淡地又说，“我让这层楼的值班经理再送一盘过来。”

“不用了。”白佳莺不情愿地戳了两下沈森格，“你们放过她吧，其实这件事也不严重，我没那么想吃，也不太饿。”

重欢的视野里她只能看到自己古怪的表情，好笑又麻木地等待着她的审判。唯一能够做出审判的那个人。

“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