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擂鼓越发响亮，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腾出去，江月能靠在门旁，顺手掐住重欢下巴，强硬地逼她抬起头，重欢吃痛地咬住后槽牙，视线自上而下地相遇，但重欢不敢表现出倔强的表情，在这里她不需要反抗精神，顺从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还在玩飞镖的许文弱忽然停下投掷，“是你，你、你你都追小爷追到这里了？？！你这是特意给小爷惊喜的？”许文弱思忖片刻，一脸傲娇，小时候他可是大院里最受欢迎的小宝宝，七大姑八大姨爱不释手嘞，算这女人有点眼光。

江月能：“......”

重欢：“......”

“重欢......”

重欢没办法发声，只能向白佳莺投了一个眼神，娇柔的女孩脸上有两坨晕开的红色，柔顺的黑发乖巧地披散在肩上，还有一缕被沈森格把玩在手心，气氛显得更为暧昧不堪。

白佳莺腾得站起来，震惊地走过去把江月能的手拍开，江月能嘶了一声，无奈地瞥了眼沈森格，接收到他眼里的无所谓，也自讨没趣地坐到一边，“你的人把本少爷的手拍疼了，记得赔医药费。”

重欢瘦削的脸上明显印了两道指印，她在白佳莺的帮扶下站起身来，踉跄了一下，“谢谢你。”触及白佳莺眼里的质问，重欢无奈地摇摇头，“你想问什么等到了学校我再告诉你，现在我有点事情，我...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去忙了。”

“等一下！”

白佳莺加大力道把重欢拽回来，显然没领会到林重欢的意思，“重欢，林奶奶还在医院躺着呢，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让别人怎么想，林奶奶要是知道了她会心疼的。”似乎是闻到了重欢身上刺鼻的味道，白佳莺不免捂住口鼻，“你喝酒了？还有怎么穿这种衣服，你在这里工作？！”

许文弱被忽视后，郁闷了一会儿，和沈森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这白佳莺和林重欢都是当初兰蒂有名的贫困生，可惜光有成绩在兰蒂可没什么用，说句古板的，在兰蒂上学的女孩一大半都是想物色个金龟婿进行商业联姻，而男孩多半是继承家业，而这两人全然被规则所排斥。意外之处就在于白佳莺引起了沈森格的注意，原本以为同样为贫困生的林重欢也会如此，但结果证明，白佳莺是那个特殊的，不光是因为白佳莺的长相少有的清纯又娇媚，毕竟美貌毕竟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财富，如果不是家境定会有许多男生追求，还有一个原因是白佳莺开朗的性子，和林重欢的阴郁寡淡全然区别。

“格格，你不生气了？不过白佳莺还真仗着你不舍得对她怎么样，连江月能那种人都敢招惹。”

“跟这种人生气没意思，就像程宇怎么欺负都不会还手，我还嫌手疼。”沈森格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就写完白佳莺教的题目的答案，“说起来，你俩陪我们在这里写作业怪无聊的，不如让她陪你俩玩？”

你俩、我们。呵呵，这其中意思早已不言而喻。

江月能刚喝了一口的酒下意识吐了出来，多少漂亮的公主可以招来，也不至于饿到和林重欢玩。重欢回答完白佳莺无底洞般的问题，一听到这个，深知这是有钱人习以为常的特权罢了，但为了能离开这里只好为难道：“不好意思各位少爷，我今晚还有工作，下次一定好好道歉。”

“呵...倒比我们还忙，都忙些什么呢？陪酒...还是？”沈森格悠悠抬头，白皙的皮肤上映照着五光十色的灯光，平静的一张脸重欢仿佛看到了十八层地狱的景象，她狂摇头，她两边都得罪不起，没想到白佳莺想出个奇招。

“今天也不早了，我妈还在家等我，沈森格你不如让重欢教你写作业，重欢正好也帮林奶奶挣个医疗费，两全其美对不对？”

在场的四个人同时一愣，还没等重欢这等小人物开口，江月能冷笑出声，仰天长笑，“不会吧白同学，你真不知道今晚的用意是什么，别人想求都没这个机会，你就甘心把这个机会转手送给她？你让格格怎么想啊？他可不是二手货......”

重欢的耳边砸过一个酒瓶，碎发被凌冽的风刮起，碎片顺势割破她的小腿，她讨好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回答得掷地有声，“我这种人怎么配教您，佳莺说笑的...”

“不是的，我是认真的。”白佳莺小跑过去沈森格身边，“你别小看重欢的成绩，她一直是我们班的第一，入学考试那次是我运气实在太好了，才考了第一名。而且刚才教了你十遍你还不会，我都有点没信心了，不像重欢从小帮着她奶奶辅导小朋友，脾气是我见过最好的。你刚才说教你一晚上一千块，这也太多了，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多钱，把这个钱给重欢赚，你也算帮了她一个大忙了。”

重欢感受着小腿破皮处渗出丝丝血，白佳莺还是这样烂好人，她根本不需要白佳莺做这些事情，方才那一道道冷漠的眼光好像快要把她凌迟，重欢的眼神蔓延冰冷，蹲下把沈森格砸过来的酒瓶处理干净。

“你就这么喜欢帮人？”

白佳莺楞了下，不明白沈森格什么意思，就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目光紧盯着她，“如果你那朋友能从门口爬进来，这钱就是她的了。”

许文弱拧眉看向门口的女孩，他们鲜少为难女生，除了他们感兴趣的，这还是第一次像为难男生那样为难林重欢，但说实话，沈森格做出的决定他很少反对，被变态报复的滋味可不好受。

“我知道了。”

白佳莺皱眉又念了一遍重欢的名字，木木地看着她弯下身子，爬过来，白佳莺不忍心地移开了视线，“沈森格，这样可以了吧。”

重欢早就在进入“貘”那刻放弃了自己的自尊，她没有白佳莺一般能被人重视的自尊，她的自尊一文不值还要遭人唾弃。她颤颤巍巍站起来，在自己都没有想到的那刻勾起一个笑，沈森格意外于她如此听话，将那叠钱在重欢面前晃了两下，散落在她眼前，“想要，自己捡。”

一张张红色的钞票划过重欢的发梢、肩膀，她下意识抓住一张，好像在握住她向往已久的尊严。

“沈森格你疯了，难道你要把看不惯的人的自尊心狠狠碾在脚底下，才能令你舒心？我从来不知道有钱人能荒谬至此，我原以为...你只是因为缺少母亲的关爱才会这样乖僻...我看错了，你是天生的，我们走重欢！”白佳莺扶住刚想蹲下的女孩，狠狠扫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许文弱和江月能，“你们都是一样，蛇鼠一窝！”

“嘴巴放干净点白佳莺，如果不是格格在，没人惯着你那臭脾气。”江月能吐出一口眼圈，声音沙哑，低低地笑，“怎么就许你是天生良善，不许我们天生作恶吗？”

善良和邪恶，就像一个班的好学生与坏学生，水至清则无鱼，他们也只是选择了一种方式活着，大多数人的价值观就一定是正确的吗，许文弱靠在角落里始终没有说话，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既然如此只不过是把利益最大化而已，这是自私，也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性格，资本之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重欢敛下眼睑，长发遮住她半张脸，在许文弱的角度看她愈发阴暗了，但好像故事更加有意思了，许文弱抱臂在一边看着重欢勾起一丝笑。

“佳莺，我需要钱，沈少能给，我还应该谢谢他。”重欢毫不在意白佳莺震惊的瞳孔，她的手被白佳莺欻地甩开，好像沾染了不干净之物，看着白佳莺愤然转过的背影，重欢再次蹲在地上捡钱，捡到最后一张时，兀自抬起一张白生生的脸，笑得灿烂，“不知道还能为沈少做什么？虽然不如佳莺，但我会努力做到佳莺做不到的事情......”

白佳莺捏紧了拳头，但在沈森格看来这似乎是一种嫉妒的表现，他稍微来了点兴趣，而白佳莺只是拿出了一张创可贴，拉住重欢的手，塞在她手里，眼里意味不明，她知道重欢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她们都不需要这样看人脸色过日子。

还没等重欢反应过来，沈森格才意识到白佳莺的意图，一股火气窜了上来，只想要面前的人都消失干净。

“趁现在我还有点耐心，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