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欢脸上一臊，赶忙应声，还想着对着许文弱和江月能鞠了一躬，就被白佳莺拽住，直接拽出了房间。两人滚出沈森格的视线后，白佳莺不放心地陪着重欢赶往6号房。

但还没走到6号房，安岚就等在门口温声辞退了她，一分辛苦钱也没得到。重欢知道这次机会本就是她赌来的，有就是幸事，没有便没有了。白佳莺却怒了，“这位经理，你未免太不尊重重欢的劳动了，这次在9号房的事情是沈森格他们故意刁难的！重欢本来就没做错什么。”

重欢按住白佳莺的嘴，生怕她这个性格多说一点她俩都不能安生离开貘，其实他们都没有错，错的不过是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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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人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兰蒂一年一度的圣诞舞会也随之而来，这种社交活动是各大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最佳的交流平台，不少未来的联姻就在这里萌芽。当然依旧是有钱人的游戏。

温暖的教室内，多数学生热烈地讨论着放学后去定制舞会礼服，要邀请谁跳舞，很显然沈森格、许文弱和江月能是热门人选，但热门归热门，作为兰城最大的几个家族的继承人是轮不到那些人来挑选的，也只能成为女生们话题里神话级别的人物。

收拾完自己的座位，重欢给王娟发了条消息，今晚还要再拖她帮忙照看一晚奶奶，貘的工作机会是丢失了，但应该还有其他出路，重欢安慰自己。下一秒，又收到了医院的催款短信，心脏随即收缩了一下，下意识按掉屏幕，生怕路过的人随意地瞥过她无声的苦难，只能无助地捂住自己哭丧的脸。

为什么耳边除了欢乐与欢乐，还是欢乐呢。

重欢狠狠攥紧面前的这份舞会邀请函，忍着想团成球的心绪，面不改色地折成最小单位塞进书包的最小格，眼神往窗外望去，一片白色。

兰城已经到飘雪的季节。

她是在小雪降生的，听奶奶说她出生那天的医院旁边在放鞭炮，是个很吉利的日子，接生的医生说从没见过长得那么白净好看的小孩，可她知道奶奶是在骗她，小孩子出生怎么会白净，若真是个吉利的日子，怎么她还是过得百般辛苦。她也想像这所学校的学生一样，能在这个时候肆无忌惮地幻想那天想穿的精美礼服，就如她在油画课上看到过的蓬巴杜夫人身上穿的礼服，华美纤巧，化上合适的妆容和三五好友一起手挽手吃小蛋糕。

啪——！

重欢一抖擞，那遥远的白日梦在这阵突兀的声音下破灭。

“丑八怪，算你今天走运。”

“？”重欢奇怪地看着姚灵沚，“班长？我是做了什么事情吗？”

“自己看，我还有事。”

重欢待姚灵沚走后，才敢拿起她压在桌子上的几张纸，兰蒂赞助计划。计划人数一人，申报条件年收入低于五万且出具低收入证明，监护人一方残疾或重病，学习成绩优异者，标注全年级前十名，符合以上条件者可拥有申报资格。重欢看完后下意识地往姚灵沚的方向窥探，姚灵沚完全可以不给她，思及此，重欢总算露出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如果被资助，奶奶的病就彻底有救了。

但还不是开心的时候，就算符合这些条件，为什么就非得是她呢，重欢亮起的眼神又落寞下来。

而此刻，重欢完全没意识到有两道身影经过她身侧，“佳莺，这是绝佳的好机会啊，你爸爸一直找不到工作，你妈妈起早贪黑那么辛苦干活，只要得到资助，你们家就能宽裕点了，而且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学钢琴，赞助人看你学习成绩那么好，也许怜惜你，就让你学了，以后说不准还可以走艺术生的路线，而且这次赞助方是沈董，那可是沈森格他亲爹，他亲爹对他可溺爱了，沈森格从小没了妈妈，沈董再没续过弦，只要沈少提点两句，你的事就定下来了。”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映入重欢的脑海里，她暗暗将资助计划收进自己的书桌里，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要去试一试。

“可我不想，我们家还没艰难到要靠资助过日子，而且我不想被那样看待，我希望我在兰蒂是堂堂正正学习的，如果拿了沈家的钱，我在沈森格面前岂不是更没有对抗他的余地，我和他便不是平等的个体。”

“我听沈少的前桌说，沈少和江公子在课上说资助的人可以入住沈宅！这不是就等着白佳莺住进去，近水楼台先得月，看来沈少这次是真动了心思了，婉言学姐不得闹翻了。”

“别说了，婉言学姐已经在门口了。”

重欢堪堪往后门口看，一个面容苍白披散着温柔黑发的女生站定在走廊上，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男生，重欢知道木婉言是学芭蕾舞的，平常学校里都不见她人影，除非真的有紧急到关系到她职业生涯的事情，又或者是沈森格的事情。

“混蛋。”木婉言鼻子红通，“我在舞室给你打了二十二通电话，为什么不接。”

“上课啊，怎么接。”

“你爸的那个什么资助计划，你到底怎么想的，我知道你上了高中部后对那个女生很感兴趣，但兴趣不代表你可以胡来，你最近的所作所为简直不是你。而且你明明知道...知道我最近训练很紧张，紧张到一口饭也吃不下，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为那个女生做到这个地步？你真的是沈森格吗？这个计划...只是你和她其中的一环吗？”

木婉言向来是学校里的女神人物，她对人永远温柔和气，从小接受的是上流英式贵族礼仪，情绪稳定是她学的第一课，现在她不惜让自己的情绪外泄，她的礼节、她的名媛气质，一击击溃。

“我从来没有和我爸提过任何资助的人选，各凭本事罢了。”沈森格把玩着铅笔快速在纸面上移动，眼皮始终没有抬起，“不过，我确实居心不良，这个计划是我爸早就决定好的，我妈祭日十周年了，他决定领养一个女孩，我建议他在兰蒂找，也知根知底，正巧那人在备选范围内。”

“回去吧婉言，你知道这不是森格一人能决定的。”江月能也有些心疼木婉言独自跑出来，连保暖的衣服也不见得穿一件，两条纤细如柴的腿在冷风里战栗。

“原来是我想错了，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除了她还会有别人，我记得只有兰蒂高中部接受外来生，而在校贫困生内除了白佳莺，还有一位。”

“你是说林重欢？”

许文弱这次是把那个女孩的名字记住了，不过......

沈森格的铅笔应声折断，“木婉言你该回去了。我可以向你保证，能进我沈家大门的，只有白佳莺。”